第三十九章：約會

在一個人一生的時光里，童年有著它獨特的魅力。

那是一個人剛剛來到這個世上，在周圍人的保護下尚未被世界侵染，一切心思純真得如同一張乾淨的白紙。學習模仿著他人的語言、他人的動作，有的只是最簡單的喜怒哀樂。

那時候，一顆小小的水果糖就可以帶來滿滿的甜蜜，一個簡陋的玩具就能讓人沈迷一個上午。

後來，人們漸漸從童年中長大，隨著在社會環境中的不斷成長，那張原本乾淨的白紙，開始漸漸被人寫上了字跡，被染上了顏色，漸漸脫離了最初的潔白。

直到一個人離世，這張白紙也最終隨著人的消亡從此定格，所呈現的圖景也因人而異。

時至今日，杜若依舊記得自己年幼時被母親抱在懷裡，和母親談論愛情的片段。

「媽媽，今天班上有個小男生送給了我一根水彩筆。」

「真的呀，看來我們杜若是個受歡迎的孩子吶。」

「我是不是也應該送他一點甚麼？」

「當然啦，朋友之間當然可以互相送禮物啦。」

「不是，不是朋友，那個男生說他喜歡我。」

「那麼你喜歡他嗎？」

「……甚麼是喜歡？」

「就是你想不想和他像爸爸媽媽一樣長大後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那我不喜歡。」

「為甚麼不喜歡？」

「因為、因為他午飯老是吃兩碗，我都沒得吃了。」

此話一出，旁邊的許多家長都一並笑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杜若還在跟母親聊著愛情中的話題。

「媽媽，如果我以後遇見了可以像你和爸爸那樣一起生活的人，我應該怎麼做呢？」

「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可以大膽去追求啊。」

「可是我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怎麼了？」

「女孩子不都是被男孩子追求的嗎？」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句話？」

「幼兒園老師說的，說一般都是男孩子追女孩子？」

「那這就是觀念上的不同了。一般情況下，確實是男孩子追求女孩子多一點，但是傳統觀念並不是鐵律，它是可以被打破的。

女孩子也從來不是一個愛情中的被動者。雖然女孩子天性比男孩子柔弱，但柔弱有柔弱的力量。即使是女孩子也完全可以成為愛情中主導的一方，可以為了自己的愛情去勇敢的爭取，也可以將一段不成熟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

就像我和你爸爸之間，如果不是我主動追求他，或許今天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這麼受歡迎的你呀。」

杜若坐在媽媽的懷裡聽著母親說著這段話，小小的腦袋里不知道在思考些甚麼。

在陳琒和陳琋向杜若發送方案那天的晚些時候，陳琒和陳琋收到了杜若發來的回復信息。

「明天早點到校，當面談。」

信息的後面還跟著一個用錘子錘頭的表情。

兩人放下手機，不知道杜若明天早上究竟打算跟他們說些甚麼。

次日凌晨，陳琒和陳琋很早便起了床，提早吃過早飯之後，在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便已到達了學校。

當他們走進教室時，杜若已經在那裡等候他們了。

一切都徬彿似曾相識一般。兩個男孩放下書包，和杜若三人再一次來到了他們第一次三人接吻時的那座花園裡。

感受著清晨微涼的風，杜若看著眼前的這兩個男生。

「你們兩個，昨天給我發送的那一大段信息，是甚麼意思啊？」杜若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有些明知故問地詢問著兩人。

「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三個今後的未來。看看我們三人一同生活在一起的這個方案，你能不能接受。」

「那，我接受怎麼辦？不接受又怎麼辦？」

「如果你能接受的話，我們今後就按照這個方案來。如果不能的話，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如果我不接受的話？你們還打算用甚麼辦法啊？」

聽到杜若這樣說，陳琒和陳琋一時都在心裡暗自捏了把汗。

「暫時還沒想好。」

「那，如果我答應的話，我是不是以後就成了你們兩個人共同的妻子了？」

「嗯。」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你們了？」

「那……你是不同意嗎？」

「我好像還沒說我不同意吧？」

「那……是甚麼意思？」

聽完杜若的話，陳琒和陳琋一時都有些拿不准杜若的意思。

杜若看著兩個男孩呆呆的樣子，看著眼前這兩個她所喜歡的男孩子，甜甜地笑著。

「這樣吧，我換個問法。你們昨天跟我發送的那些信息，算是表白，還是求婚啊？」

聽到這個問題，兩個男孩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的性質。

當時的他們，只是覺得兩個男孩之間困擾了許久的矛盾終於有了一個互相妥協的折中方案，所以非常開心地把這個方案告訴了杜若，至於這件事的性質，他們確實沒有認真考慮過。

這段文字算是表白嗎？可是他們為甚麼要再次進行表白？他們不是之前在草原時就已經說過他們三人是男女朋友關係了嗎？

那麼這段文字算是求婚嗎？似乎他們也沒有這樣想過。

如果是從那段文字的內容來看，若是按照一般的情侶而言，這樣的文字，已經算是在共同謀劃婚後事了。若說算作表白，肯定是遠遠超過的。

可他們畢竟不同於一般的情侶，他們身邊沒有太多的經驗可以借鑒，所以他們需要討論出一個共同的方向。

陳琒的腦子正在高速運轉著，他還沒有完全想清楚這個問題背後的所有環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答復。

可偏偏在這時，旁邊傳來了陳琋的聲音。

「其實我們沒有多想，你這麼一說，看起來到像是在求婚了。」

「那，到底是不是求婚？」

「是。」陳琋一不做二不休，壯著膽子給此事定了性。

陳琒看到陳琋的樣子，又看向旁邊等著自己回應的杜若，陳琒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在他們三人之間的事情上習慣性思考，或許是一件沒有太大必要的事。他希望杜若成為自己未來的妻子，希望自己成為杜若的丈夫，這就夠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的陳琒也順勢點了點頭。

「那如果是求婚的話，這麼簡單就求完啦？你們有沒有覺得少點甚麼？」

此話一出，剛剛不清楚杜若究竟甚麼意思的陳琒和陳琋一時間都明白了杜若的意思。

「反正我現在還沒答應你們，至於要不要答應，看你們表現咯~ 」

杜若說完，從兩人身邊繞過，滿意地離開了花園。

轉眼到了週末。

按照陳琒和陳琋原本的計劃，是打算三人一同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

可杜若卻不想這麼便宜了他們，畢竟這可是求婚。

杜若雖然清楚他們三人如今還只是學生，沒有甚麼資本可以像一場成年人間的求婚儀式那樣，準備鮮花、驚喜或是燭光晚餐。可一張電影票錢，總歸還是出得起的。

所以，在杜若的要求下，硬是將這場約會拆成了上午下午兩場，好讓他們兩個男孩可以一人出一張電影票錢。

而陳琒和陳琋也很清楚，杜若的這種做法對他們來說絲毫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兩個男孩撿了大便宜。

畢竟以杜若的姿色與條件，就是求婚送她一座豪宅她也未必會瞧得上眼。一張電影票，票價不到百元，便可在今後獲得與杜若廝守一生的機會，陳琒和陳琋反而覺得這種做法對杜若來說是一種委屈。

和杜若約在上午見面的人是陳琒. 在約定的時間點前，陳琒為顯誠意，早早便穿著得體地等在了學校門口。為了今天的約會，他特意換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服。

可當他看到杜若從學校里朝他走來時，他只覺得今天的杜若美得驚為天人。

看得出來，杜若同樣也為了今天的約會特意打扮了一番。髮型雖然還是原本的齊肩短髮，卻被發膠定型出了美感，隱約顯露出了兩耳邊的珍珠耳環，晶瑩飽滿的珍珠隨著杜若的自然擺動時而發出柔和的光亮，與她白皙的膚色相得益彰。

她的臉上畫著極為自然的淡妝，淡到不著痕跡，大氣通透的面容搭配珊瑚色的口紅，顯得整個人溫婉靈動了不少。淡妃色的連衣裙搭配一雙白色的優雅涼鞋，在伸手輓住陳琒手臂的那一剎那，陳琒身為男人的虛榮心被滿足到了極點。

「走吧。」

杜若嬌俏地說道。

從學校出發，兩人乘坐纜車，穿過山上茂密的樹林，朝著鎮上移動著。

陳琒幾乎目不轉睛地看著杜若，只覺得今天的杜若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看得久了，倒看的杜若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好了，看幾眼可以了，老這麼看我我多不好意思啊。」

「那怎麼了，我自己的老婆我還不能看了？」

「誰是你老婆？我可還沒答應呢。」

「你今天特別好看，真的特別好看。」

「是呢，為了這一身裝扮我可是早上六點就起來弄了，光這個髮型我就弄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才弄好。」

「挺好看的，真的，特別特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