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極夜(2)
北羽(骨科) · 寧阿肆 · 2 / 2
「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啊……」薄翼咂摸著,用被濡濕的那只手抓起他的左手遞到自己唇邊,張嘴咬住他手臂上略微凸起的、連綿的粉色疤痕,含糊道:「那夠了……」
如果非要認真比較的話,薄冀的膚色其實要更白一點。
薄翼的白是向陽的,是健康有血色的,是讓人觸目就覺得溫暖的。薄冀則否。
特別在骨折之後,他的血液循環更加糟糕,看起來愈發蒼白。
也愈發乾淨。
乾淨到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塗抹一些顏色上去。
薄翼的視線緩慢逡巡著他身體上這一處處被自己或親或咬而來的紅痕,感覺就像在用手指輕輕撫摸它們,內心湧起的愉悅無法言說。
到胸前一處,她的注意力被抓取。
手指伸過去愛憐地輕揉:「咬破皮了,痛不痛?」
他捉住她的手腕,呼吸謹慎,答非所問:「不要再摸了……」
她少有聽他話的時候,但這次她認真聽從。
薄翼弓下身,與他身體貼身體,面貼面。
「我好喜歡你呀,薄冀。」她心滿意足般喟嘆,「我好喜歡你,哥哥。」
然後薄冀就瘋了。
他把人摁到床頭牆壁,分開她的腿直接抵進去。
這個姿勢進得很深,薄翼完全沒辦法移動,簡直就像被他釘在懷裡操,
幾下她的膝蓋就被磨紅了。
薄冀扯過枕頭墊在下面,接著從側面吻她的胸,吻她的鎖骨,吻她柔嫩的脖頸。
他很輕很輕地咬她:
「寶貝兒……再叫一下我,再叫叫哥哥。」
「嗚……哥哥……」她的聲音經過顛簸,碎成幾瓣,「摸摸……」
無需提醒,薄冀將手罩到她的胸前,慌亂的小白兔霎時得到依靠,卻好像沒有絕對安全,在人家手裡被任意地捏扁搓圓。
他張開另一隻手圈住她,近乎把人徹底綁在自己身前。
只有兩人的頭還抵在牆壁上,緊密相貼。
世界遠離,只能聽見彼此交織到一起的急促呼吸。
於是在此刻,在這天地的盡頭,無所謂東南西北,更無所謂對錯與否。
他們只有彼此。
直到永遠。
折騰到最後,薄翼已經快要睜不開眼睛。
她坐在薄冀腰上,一點也不想動了。
可他的手掌還箍著她,不要她走。
薄翼覺得好委屈,嘴一癟,抽抽嗒嗒哭訴起來:
「你好煩吶,你真的好煩吶,」她揉揉自己的眼,「每次都是這樣,我已經好累了,白天一直在開車,下午又幫佳佳處理了半天的工作,結果還只有一碗意大利面可以吃,我好累!我好餓!我下次再也不想來了!」
薄冀直起身攬住他的寶貝兒,吻去她眼角的淚滴:
「好啦,我們乖乖累到了,那就睡吧,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抱她側躺下去,親親她的嘴唇,又親親她薄薄的眼皮,「睡吧,我的乖乖。」
她推開他的手,扭著身子向前:「你好煩,你怎麼還在裡面?」
薄翼沒剩多少力氣,根本跑不了多遠,薄冀輓住她,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懷裡。
他的手墊在她頸下,溫聲軟語地在她耳邊輕哄:「就這樣睡好不好?我不會吵到你的,太久沒見到乖乖,我真的好想你,就讓我呆在你身體里,可不可以?」
沒有聲音回答他。
薄翼感覺自己全身被暖春包裹,她乘著小舟在碧波之上,微風輕漾,泛起煙波,小舟搖晃,她就跟著搖晃。
在搖籃般的輕晃里,薄翼沈沈睡去。
她睡了,薄冀緊靠著,也漸漸入睡。
睡到不知哪刻,薄冀渾身一顫,猛地驚醒。
他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大口呼吸著,又撐起半身,看向周圍。
房屋安靜,只有壁爐燃燒著,時不時發出些微噼里啪啦的響聲,窗外天光幽藍,又開始飄灑大雪,在窗台無聲積起半扇。
薄冀最後垂下頭,落在薄翼面前。
他用自己的眼睛、耳朵,皮膚或者說所有,一點一滴直至完全確認——她還活著,她還活生生存在在他的身邊。
這神賜一般的事實令他松氣。
他重新埋進她的頸窩,不住地輕蹭:
「小羽,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到甚麼了?」
沒想到她會醒來,薄冀收緊雙手:「對不起,吵醒你了。」
「哼,」她輕聲嘟囔,「那還不快睡?」
「好。」
他貼緊她,不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
「你到底夢到甚麼啦?」
「……夢到你成了姐姐……」
「喲?」
「然後呢?」
他把自己埋得更深一點:「沒有,沒有然後了。」
薄翼就嘆口氣,她沒睡醒,嘆氣都是含糊的。
翻身面朝薄冀,也不睜開眼睛,用手一點點摸索上他的臉頰,然後一點點抹去他眼角的東西。
「我給你念首詩好不好?」女孩子閉著眼,徑直念起來。
她嗓音輕柔,如春風搖影。
這首詩的最後一段是這樣說的:
「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夠坦然赴死,你能夠與我一同笑看,所以死與你我從不相干。」
她念完了,將薄冀攬進懷裡,緊緊抱擁:「好啦,我的寶貝,我的小北,睡覺吧,我抱著你睡。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都在的。」
夢中的冰冷不再侵襲,他從漆黑的海底被打撈而起。
照見陽光,得以呼吸。
「……姐姐……」
「哈,」薄翼抵在他頭頂輕笑,「現在願意叫啦?」
「姐姐。」
「嗯?」
「我愛你。好愛你。」
第二天,薄翼和薄冀一起去鎮上採購食材。
要買的東西有點多,他們帶上一架雪橇。
現在還沒裝東西,薄翼就坐上去,讓薄冀在前面拉。
她揮舞著不存在的小鞭子,輕聲吆喝她的麋鹿:
「架,架,跑快點呀!」
於是薄冀拖著她加速,卻不料碰上一座凸起的雪堆,來不及轉彎,薄翼就這麼咻地一下,飛了出去,在柔軟的雪地裡滾出連串的痕跡。
她呵呵直笑,索性躺在地上不起來了,陷在厚厚的雪裡看光線稀薄的天空。
薄冀走過去,跟她躺在一起,一起往天上望。
「極夜是不是快結束了?」
「對,明天太陽就會升起來。」
「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
「好啊。」
「那你明天早上一定要記得叫我。」
他親親她:「好。」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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