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書樓密語

休沐日，國子監內學子們或歸家或出遊，藏書樓格外清靜。

太子李穎本欲將蘇年秘密抓捕，關入天牢嚴審——欺君罔上，頂替質子，罪名一扣，便是滅族之禍。

可他心底卻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三弟對她鐘情至深，若驟然下手，三弟性情剛烈，指不定會做出甚麼衝動之事。

罷了，先私下問清，再作定奪。

他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三弟鐘情的女子，總歸不能讓三弟傷心太深。

這日清晨，太子遣內侍傳話：母后久未見三皇子，命他即刻入宮拜見。

李隆基雖疑，卻不敢違旨，只得入宮而去。

太子則換了便服，悄然尾隨蘇年——她果然去了藏書樓。

蘇年獨坐頂層，翻著一卷《江南賦稅錄》，神色專注。

太子閃身而上，反手鎖了樓門，腳步聲在空曠書庫中回響。

蘇年驚抬頭，見是太子，臉色瞬白，卻強作鎮定起身行禮：「殿下怎來了？」

太子不答，目光冷冽如霜，一步步逼近：「蘇年，你頂替兄弟為質子，江南東道此舉，分明是欺君罔上，意圖謀反！」

蘇年心頭劇震，面上卻故作震驚：「殿下何出此言？小弟乃堂堂男子，怎會……」

太子打斷她，聲音低沈卻帶著壓迫：「孤把過你的脈，月事之症，女子特徵，一清二楚。休要再瞞！」他列舉證據，一字一句如刀：「壽辰宴上，你故意挑撥江南西道禮單，分明是做戲給孤看，假裝兩道不和，掩蓋東南聯盟之謀！平日高讀策論，與三弟親密無間，用美色迷惑皇子，擾亂皇室……你這女子，一切紈絝，皆為遮掩，江南東道暗中積蓄力量，意圖何為？」

蘇年先試圖蒙混：「殿下若不信，可親手驗驗小弟的‘本錢’？」她故意撩開外袍，露出裹得緊緊的胸口，那布條下輪廓雖平，卻因近身而透出幾分柔軟弧度。

她靠近一步，江南蘭香撲鼻，聲音軟得像鈎子：「殿下……摸摸看，小弟這裡，可有女子那對東西？」

太子呼吸一滯，下腹竟隱隱熱流湧動。

他克制地抓住蘇年的手腕，脈搏處細弱柔滑，確是女子無誤。

他聲音微啞，卻仍保持質問：「孤分辨男女，這點醫術還是有的。休要再演！」

見否認無效，蘇年淚珠滾落，跪下「坦白」：「殿下明鑒！臣蘇年，確是女兒身。弟弟體弱多病，長途跋涉恐難承受長安寒冬，父親才出此下策，讓臣頂替。江南東道絕無謀反之心！歷年上貢，從未短缺一粒米、一兩銀！西道挑撥，乃臣為示忠心，故意為之……殿下若視臣為叛賊，何不立即處死？」

她抬眸，淚光盈盈，又道：「殿下聰慧端莊，有治國之才，必是明君。臣願傳信家中，支持殿下勢力，只求殿下放我一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