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委屈
禁忌烈火 · 公孫罄築 · 1 / 2
【昨天晚上……】
我開口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顧承遠原本轉身準備離開的背影瞬間僵硬,他停在原地,沒有回頭。
客廳掛鐘的秒針滴答作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每一秒都像是在拉長我們之間的沈默。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冷淡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閃爍,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沒有走向床邊,而是遠遠地站在門口,與我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你發了高燒,說胡話。】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實,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然而,他那緊握在身側、微微泛白的手指,卻洩漏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那只手,就是昨晚在我身上肆意游走、給我帶來歡愉與痛楚的手。
【我把你抱回房,擦了身,你就睡著了。】
他補充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像是在背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說詞。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套乾淨的睡衣上,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徬佛那件衣服是甚麼燙手的證據。
【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吃點東西?】
【昨天甚麼都沒有……】
我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空氣中本就不存在的溫度。
顧承遠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他一直緊握在身側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徬佛在用盡全力抑制著甚麼。
沈默在房間里蔓延,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終於抬起眼,直直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壓抑的情緒和無法言說的複雜。
他緊抿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句冰冷的肯定。
【對,甚麼都沒有。】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簡短而決絕,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割斷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他說得那樣肯定,那樣不留餘地,徬佛昨晚那個在我體內衝撞、在我耳邊低吼著要對我負責的男人,真的只是我夢中的一個幻影。
【你只是發燒,做了一場噩夢。】
他重復著自己的說法,語氣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不再看我,轉身朝著門口走去,高大的背影顯得有些決絕和狼狽。
就在他手搭上門把,準備將自己和我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時,他停下了動作。
【司機在外面等,我讓他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你告訴我,昨天真的……】
我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懇求,他搭在門把上的手終於還是放了下來。
顧承遠緩緩轉過身,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竟有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我,眼神里掙扎與痛苦交織,像是被生生抽成了兩半。
【李小滿。】
他叫了我的全名,聲音低沈而沙啞,這通常意味著他極度壓抑的情緒。
他一步步走回床邊,卻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那是一個刻意保持的距離,一道他為自己划下的界線。
【我對不起你的爸爸。】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里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自責,閉上了眼睛,徬佛不願再看見我。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混亂的記憶,我終於明白了。
他所謂的【負責】,不是承擔昨夜的後果,而是對我父親承諾的崩塌。
【你以為,一個成年男人,會對自己發誓要一輩子守護的、兄弟的女兒做那種事嗎?】
他重新睜開眼,眼眶泛紅,聲音冰冷得像是要凍結空氣。
那不是在問我,更像是在問他自己,一句充滿自我厭惡的質問。
他眼中的痛苦如此真實,真實到讓我心臟揪成一團,比被否認親密關係更疼。
【所以,忘記它。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他那句充滿自我厭惡的話,像一把重錘敲在我的心上,讓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不是沒發生,而是沒有完成。
我怔怔地看著他,他臉上的痛苦和掙扎不再是針對我的謊言,而是對他自身背叛的懲罰。
【最後……我沒有要你。】
他終於承認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緩緩地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板,徬佛那裡有一個能讓他鑽進去的縫隙。
他承認了昨夜的存在,卻也划下了一道更殘酷的界線。
【我差點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語意卻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更讓人心痛。
他緊握的拳頭終於松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承認了他的失控,他的慾望,卻也用這種方式,將我們推回了監護人與被監護人的原點,甚至比原點更遙遠。
【我已經通知醫院,安排了最好的婦科醫生。】
他迅速切換回那個冷靜理性的顧承遠,徬佛剛才那瞬間的情緒崩潰只是我的幻覺。
他轉身去衣櫃里拿出一件新的外套,動作僵硬地幫我披上,指尖刻意避開與我肌膚的任何接觸,那份刻意的疏離,比任何拒絕都更冰冷。
辦公室的空調冷氣很足,讓人昏昏欲睡,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報表,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昨天發生的一切像一部壞掉的影片,在我腦海裡反復播放,最後定格在他那句【忘記它】。
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帶著熟悉的香水味。
【我的小可愛,你終於來上班了呀。】
許昭慈的聲音充滿活力,她拉張椅子直接坐到我旁邊,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打量,像X光一樣想要看穿我心底所有的秘密。
我下意識地想躲開她的視線。
【快跟我說,後來怎麼樣了?顧承遠那只冰山把你從派對上劫走之後,發生了甚麼?他沒把你凍成冰棍吧?】
她連珠炮似地問著,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擔心。
我看著她關切的模樣,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該怎麼跟她說?
說我被下藥,說我差點被侵犯,說我最信任的男人……差點就要了我?
【怎麼了嘛?臉色這麼差。】
許昭慈收起了一半的笑容,伸手摸上我的額頭,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她的指尖溫暖,卻讓我感到一陣刺痛,徬佛碰觸到了我試圖掩蓋的傷口。
我反胃的感覺湧上喉嚨。
【是不是江以諾那個王八蛋對你做了甚麼?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沒有!你別瞎猜……等等要開會呢!】
我的反應過於激烈,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許昭慈明顯被我的吼叫嚇了一跳,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擔心轉為錯愕。
辦公室里零星幾個同事朝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好好好,我不瞎猜,我親愛的滿滿大小姐。】
許昭慈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她拉過椅子坐得更近了些,但聲音卻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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