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盤遊戲
獵羽 · 糖戲果子 · 1 / 2
那是一個星期前的事。
陽光很好。
那是一座私人別墅的臨水草坪。
產業屬於周家,平時少有人來,草坪修剪得如同綠色絲絨,邊緣是精心打理的白沙坑和果嶺——一個小型私人高爾夫球場。
從不遠處看,這棟玻璃幕牆的現代風格別墅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子羽回國後,他父親把這處產業划到了他名下,但他很少來住。
露台被設計成日式枯山水與現代極簡的混合體,白色砂石鋪地,幾塊黑曜石不規則散落,中央是一張矮幾和兩個蒲團。
裴青宴找到這裡時,周子羽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副棋盤。
不是象棋,不是圍棋,而是一副極為精緻的沙盤戰棋——這是歐洲老牌軍事學院流傳出來的推演工具,後來被收藏家和策略遊戲愛好者改良。
棋盤是仿地形圖的手工羊皮紙,上面用細膩的筆觸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
棋子是黃銅鑄成的微型兵團:騎兵、步兵、弓手、攻城器,每一枚都帶著歲月摩挲出的溫潤光澤。
周子羽手裡拿著一本《戰爭論》,克勞塞維茨的德文原版,攤開在「論防禦」那一章。
但他沒在看,而是盯著棋盤,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騎兵棋子。
裴青宴站在他斜後方三步遠的位置,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和休閒褲,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非正式會議中抽身。
他在露台入口站了片刻,才走過去。
腳步聲很輕,但周子羽還是察覺了,頭也沒抬。
「你來抓我回去上課?」他語氣懶散,帶著慣有的嘲諷。
「經管學院的陳教授今天下午特意打電話到董事長辦公室,」裴青宴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徬彿本就是這場對弈的另一方。
「他說讀了您高中時寫的那篇‘物自體’概念的短論——在蘇黎世大學的演講過的那篇——認為您對商業倫理有‘驚人的直覺’。所以他特意向李校長申請,允許您跳過本科基礎課,直接旁聽他的博士研討班。」
裴青宴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當然,陳教授也說,您至少得先去系里露個面,把轉學手續的最後幾步走完。流程還是要走的。」
周子羽終於抬起眼,漂亮的眸子里淬著光:「康德?那篇東西是我十六歲時為了應付哲學課作業,花了三個晚上從維基百科和哲學論壇東拼西湊出來的。裴經理你也懂?」
「不懂。」裴青宴平靜地說,「但我懂‘信用’。您答應了李校長會去,董事長也做了擔保。」
「然後呢?」周子羽把棋子「咔」一聲按在棋盤上,「你要綁我去?」
裴青宴的目光落在棋盤上。
他看得很仔細,從左翼的騎兵迂迴到右路的步兵方陣,再到中央城池的防禦佈置。
看了大約一分鐘,他抬起眼:「這是模仿坎尼會戰?但你把漢尼拔的騎兵放在了左翼,而不是傳統的右翼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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