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女神的禮物
獵羽 · 糖戲果子 · 1 / 2
喬月從短暫的恍惚中掙扎出來,迫使心神凝聚。
她抬起頭,透過那扇暗門,回憶起它開啓後唯一的通道——一道僅容一人、自上而下的階梯。
入口處透下的光線時明時暗,根據這光線的週期,她推測自己被囚禁已有兩三天。
必須盡快找到出路,否則只會繼續淪為他暴行的囚徒。
她撐起身,四肢仍有些虛軟,摸索到床頭的燈光控制鈕按下後,室內驟然亮起冷白色的光,將這座精密牢籠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晰無比。
她首先撲向門口的指紋鎖,指尖剛觸上去,鎖面便亮起刺目的藍光,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指紋不匹配。」驚得她猛地縮回手,轉向別處尋找可能的縫隙。
然而一番仔細搜尋,結果卻令人絕望。
除了一個狹小的浴室、一個備有基礎藥品的櫃子、一個內嵌式小冰箱(裡面是奶酪、水果和包裝精緻的零食,她嘗試吃了一塊補充體力,味道意外地好),便只有牆上控制室溫的空調面板。
她還發現了高處的通風口,純淨的空氣由此送入,但那裡沒有絲毫光亮變化——說明不是直接連通外界。
整整一個小時一無所獲。
她終於放棄,洩氣地跌坐回床上,雙手抱緊膝蓋。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如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
身體的疼痛此刻也變得鮮明起來——皮下的淤痕與深處的撕裂感交織成神經的灼痛,每一次強迫性的記憶閃回都撕扯著她身而為人的尊嚴。
更可怕的是那由世俗賦予在上面的羞恥感,讓人無法光明正大地揭露這種罪行,失去其正理性的反抗。
千百年來,男權社會為掠取更多性資源所想出的小妙招,早已因為低劣卻更廣泛的基因傳播力,成為了遺傳的潛意識,繼生存之後的另一個本能。
失去人的自尊或可通過反抗找回,但陷入為女性量身定制的「原罪系統」——既要求你純潔忠誠,又渴望你淫蕩放浪,一切只服務於他們慾望與利益的最大化。
當這套系統自身的矛盾無法調和時,被控制的角色便成了最佳的獻祭品——抹除其生息,就是系統最合理的遮羞布。
在這個邏輯里,連死亡都無法洗刷她的「罪孽」,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用以證明系統「正確」的反例。
她虛弱地倒回床上,暗室的壓抑感如實體般堵塞了呼吸。
那道強烈的冷白光,毫不留情地烙在她緊閉的眼瞼上,將她困在半昏半醒的泥沼中。
胸口悶得像壓著巨石,她竟開始懷念之前至少能讓她入睡的昏暗。
——為了削弱她的視覺感知,從而放大其他感官的暗。
讓她對周子羽的每一次觸碰、每一縷呼吸都無比敏感。
牆角的地燈還被精心設計為聚焦於她所在的床鋪,被人從上而下的審視,成為一件性感的「藏品」,喜歡氛圍玩法的周子羽常常隱沒在陰影中,品嘗她的無助與美麗。
但至少不會如此粗暴地灼燒她的神經。
「我好累啊……」 她在極度的精神重壓下,意識終於斷裂,墜入了有畫面的往事深淵。
她首先想起的,是身上總是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氣的江阿姨,那個在福利院照顧她們、逢年過節總會帶上糖果的女人,那個曾因為她失去雙親而流露出真切憐愛的女人……為甚麼偏偏是她?
為甚麼要出賣她?
為甚麼選擇沈默?
這個問題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灼燒她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思緒猛地跳轉到小時候,父母意外去世,她被留在冰冷的家裡。
這段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知道一直在地毯上拼積木,一直拼……誰都沒有回來照顧她。
一家大型企業旗下的慈善基金會出於善心,將她安置在自家設立的福利院。
不幸中的萬幸是,由於公司財大氣粗,福利院監管良好,她沒有受到甚麼欺負,福利院的阿姨很多,是江阿姨負責照顧她。
在福利院的安排下,她進入關聯企業資助的公立學校就讀。
十四歲前,雖然偶有同學因她的身世嘲諷,但在相關工作人員的心理疏導下,並未留下太深創傷。
直到基金會突然對年滿十四歲的孩子削減了撥款,福利院難以承擔他們在大城市的學習生活開支,只得將她們轉至這座小城的中學。
雖然城市規模小了,但教學設施和升學率都有保障。
她沒有產生甚麼落差,依舊專心學業,成績始終保持在年級前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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