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鵲之光

掛了裴青宴的電話，周淺姎盤腿坐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歪著頭，靈動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裴青宴哥哥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可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像平靜湖面下悄悄湧動的一股暗流。

一種名為「好奇」的小爪子在她心裡輕輕撓著。

「哼，肯定有事瞞著我！」她小聲嘀咕，隨即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臉上綻開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甜美笑容。

「不行，我得去突襲檢查，給哥哥一個‘驚喜’！」

她蹦到衣櫃前，開始精心策劃這次「秘密行動」的行頭。

挑來挑去，她最終選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連帽衛衣，帽子邊緣綴著一圈細膩的絨毛，襯得她的小臉愈發精緻可愛。

下身是一條水洗藍的直筒牛仔褲，膝蓋處有不太明顯的做舊痕跡，腳上則是一雙軟底的白色板鞋。

為了不顯得太刻意，她將一頭烏黑長髮梳成慵懶的魚骨辮，斜搭在肩頭，背上一個小巧的帆布拼皮背包。

鏡中的她像個出門享受週末的普通女孩，只是骨子裡透出的矜貴與靈動，難以完全掩蓋。

臨出門前，她狡黠地對照顧自己起居的的保姆阿姨眨眨眼：「阿姨，跟我媽說一聲，哥哥同意我去他那邊玩幾天啦！」 不等對方反應，她像只快樂的小鹿，輕盈地溜出了門，順手將一張額度不菲的附屬卡塞進背包格子里。

陽光灑在她身上，充滿了冒險即將開始的雀躍。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周子羽正拿著車鑰匙從華旗公寓走出來。

他有一個關係還不錯的朋友剛好也在清河市，對方說在自己的私人藝術館搞了個小型的數字藝術藏品鑒賞局，弄到幅據說融合了加密技術的「數字原生」畫作，非讓他這個「品味刁鑽」的過來掌掌眼。

這種附庸風雅又帶點新潮概念的局，勉強能勾起他一絲興趣，主要是為了不駁朋友的好意。

他剛走到路邊，目光隨意掠過車流，卻猛地定格在馬路對面。

陽光下，那個穿著米白色衛衣、蹦蹦跳跳朝他揮手的身影，不是他那個應該乖乖待在家裡的妹妹周淺姎是誰？

周子羽一時有些恍惚，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哥哥！」周淺姎看了一眼紅燈綠燈，瞅准車流間隙，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跑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 `(∩_∩)′ 笑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驚喜嗎？意不意外？」

周子羽回過神來，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周淺姎！你不好好待在家裡，跑這兒來做甚麼？」 他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卻沒逃過周淺姎的眼睛。

「哼！你回國這麼久都不陪我玩，還好意思說！」周淺姎嘟起嘴，開始控訴，隨即又狡黠地湊近，壓低聲音，「哥，你偷偷摸摸跑來這種地方……是不是，交女朋友啦？」

周子羽被她問得一噎，耳根竟有些不易察覺地發熱，他不自在地別過臉，迅速恢復了冷靜，語氣帶著審視：「少胡說八道。說，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周淺姎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說：「我……我偷偷聽別人說的唄。」

「聽別人說的？」周子羽冷笑一聲，那雙銳利的眼睛徬彿能看穿一切，「是裴青宴‘不小心’說漏嘴的吧？」

眼見被拆穿，周淺姎索性破罐子破摔，晃著他的胳膊：「哎呀，哥～你別怪裴大哥！是我……是我看他郵件不小心看到的！」她努力做出無辜的表情，但還是下意識地替裴青宴開脫。

周子羽翻了個白眼，也懶得深究。

以他對裴青宴的瞭解，多半是受不了自己這個妹妹的死纏爛打，又不敢明著拒絕，才「無奈」透露了點無關緊要的信息。

他太瞭解周淺姎磨人的本事了。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我送你回去。」周子羽試圖抽出自己的手臂。

「不要！我剛來你就趕我走！」周淺姎抱得更緊了，「你都不邀請我去你公寓坐坐！太絕情了！」

「別鬧！」周子羽眉頭微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那是我臨時辦公的地方，亂得很，全是機密文件，萬一被你不小心弄亂或者拍照發出去了怎麼辦？」 他快速給出一個基於商業安全的理由，語氣中的不耐煩更像是針對妹妹不懂事的「規矩」。

周淺姎被這嚴肅的語氣唬得愣了一下，但立刻耍賴道：「我哪會做這種事呀？那我不管！我大老遠跑來，你就這麼打發我？至少得陪我玩一整天！」

周子羽看她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知道簡單拒絕只會讓她更起疑，於是佯裝無奈嘆口氣，語氣緩和，帶點居高臨下的妥協：「行，陪你一天。但結束必須乖乖回家，聽到沒？」

「成交！」周淺姎立刻眉開眼笑，用力點頭。

周子羽嘆了口氣，認命地帶著這個「小麻煩」開始了他計劃外的一天。

兩人並沒去普通的遊樂園遊玩，而是由周子羽開著跑車帶她去了一個私人飛行俱樂部，體驗了短暫的直升機觀光，俯瞰了整個城市輪廓，讓周淺姎驚嘆連連；接著又去了一個兼具藝術性與科技感的未來主義建築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