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鼠和畫
透骨香 · 綠游魚 · 2 / 2
正對著門的畫架上,蓋著一塊防塵布。但布沒有完全遮嚴,一角滑落,露出了下面畫布的內容,是一幅女性的裸體畫。
這不是美術課上那種拘謹和強調結構的光影練習,畫中的身體舒展著,姿態放鬆還有些慵懶,皮膚在想象的暖光下泛著珍珠一樣細膩的光澤,腰臀的曲線也被描繪得精到,包括女性的器官都細緻入微——胸肋間的起伏,小腹柔軟的弧度和三角地帶的隱秘,每一處都無比的清晰、細緻。
只不過,畫里沒有畫頭部,脖頸以上是空白的畫布。
周今邈的眉頭瞬間擰緊,心裡有一種荒謬感,原來他每天反鎖著門,待在這裡就是在描摹這些,她站在那裡,盯著那幅畫看了好幾秒,塑料袋在手中輕微作響,然後,她走了過去。
她沒有碰那幅畫,也沒有完全揭開防塵布,只是打開手中的塑料袋,用指尖極其嫌惡地捏起那只僵硬的老鼠尾巴。
然後,她走到畫架旁的儲物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畫筆、刮刀和顏料管,最後落在了一個小木盒上。
是很久以前,周今邈和林穗學起了製作標本,簡騰年知道後送給了她一套精緻的昆蟲標本製作工具,包括幾十根細長鋒利的不鏽鋼針,後來她三分鐘熱度過去,這就被隨手扔在了一邊,不知道甚麼時候被簡騰年收在了這裡。
周今邈打開盒子,取出一枚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她轉過身,將老鼠的屍體按在了畫布中軀乾的位置,然後,用他送的標本針,穿透老鼠的屍體和畫布上畫得細膩逼真的皮膚,用十幾根細針將它牢牢釘在了上面。
灰褐和蒼白,死亡和虛幻的生機,以一種極其突兀,骯髒又充滿惡趣意味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
周今邈沒有罪惡感,反而覺得自己很有抽象藝術家的天分。
現在面對簡騰年壓抑的怒氣也直視著他,她想,簡騰年最好討厭她,不要喜歡她,因為她一點也不想不需要他的喜歡。
簡騰年沒有回應那句下流,上前握住周今邈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骨骼生疼,他垂下眼,警告道,「你下次再這樣試試?」
那幅畫上的人,是你,既然你把你自己的身體和腐爛的老鼠釘在一起。
那麼下次,我就把你,和我自己,釘在一起,用比標本針更牢固,更無法掙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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