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高中長跑3
咬住她 · 歐陽長牙 · 1 / 2
她到底知不知道。
她的身邊群狼環伺,每個垃圾都有可能傷害她。
倘若她要孤立他,那趙思遠又算甚麼好貨?
就因為他比他先認識她一年,是她們隊伍的隊員嗎。
她好得太純粹,好得太過分,甚至於說,她好得太討厭了。
想利用她的人只需要小施手段,就可以得到她的垂顧。
鐘宥打探出情況。
在趙思遠回家的路上堵住了他。
「A大知道你們利用一個心臟有風險的女孩獲取勝利,還會要你嗎。」
男孩背著書包,身體發膚間有她的汗水味。
被他鮮血淋灕地撕開意圖,不過是掀開眼皮:「你在氣甚麼。」
「小瓷沒享有利益嗎,周旻的腿傷是我做的嗎,報名比賽時我有讓她們這樣分配嗎。」
他沒有愧疚。
他沒有歉疚。
他理所應當,認為謝淨瓷身為隊員該做替補。
鐘宥的手掌被十字架銳利的邊角划破了。
刺痛是兩條無影無蹤的小魚,游進他的傷口,鑽進他的心臟。
分食他的血液和軟肉。
「你以為只有我讓她補,別人都不想?」
「賽事錯過就高中畢業了,準備了一年半,小瓷她自己也不會退出。」
「倒是你,是以甚麼身份來插手我們,插手小瓷的人生。」
主,有在聽嗎。
他犯了貪婪之罪。
他犯了傲慢之罪。
他貪求無盡,他目中無人。
他漠視她的生命,竟然問:「你說她不能跑,她親口告訴你了?」
主在福音中說,不要與惡人作對。
愛你們的仇敵,為逼迫你們的人禱告。
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
鐘宥沒有聽憑。
他打了趙思遠的左臉,也打了趙思遠的右臉。
他沒有念禱告,更沒有因自己的暴力回應對主告罪。
「如果你敢繼續攛掇她做事,我會直接舉報到主辦方。」
「如果你敢繼續輕慢她的身體,我會這樣蔑視你的身體。」
他把他按在地上打。
做著狠厲的事情,神態又很冷靜,說著這些奇怪的正式的語句。
趙思遠忽然覺得他信的是邪教。
鐘宥玩著打火機。
徬彿要將他燒死在這裡,獻祭給他的邪神。
他惶恐之際。
鐘宥滅了火,擦乾淨自己的手。
「我是她同桌。」
他在回答趙思遠,他算甚麼身份。
謝淨瓷的同桌。
……
不必趙思遠提醒,鐘宥也懂,最想跑的是謝淨瓷。
她不可能讓團隊的努力功虧一簣,為了集體可以捨棄自身利益。
她能夠初次見面就覆在他身上,為他擋幕台,其實是不害怕死的。
或許和家庭有關,或許她的底色就存在偏執、自毀的成分。
鐘宥時常覺得,她是不是想要悄無聲息地實現自殺,所以才這樣。
謝淨瓷的隊友不管,謝淨瓷的姑姑也不管嗎?
「你家人呢。」
正上著美術課,鐘宥毫無預兆地又拋出問題。
她拿起顏料盤調色,「在家。」
「為甚麼不過來。」
「為甚麼要過來……」
女孩畫了幾筆,放下看向他。
她的臉沾了顏料,白皙的面龐多出色塊,像一幅等待完成的畫作。
對待這樣靈動、易碎,美麗的畫。
應當給予耐心和溫柔。
但鐘宥對她跑步這件事,缺乏耐心,努力展現的溫柔在女孩耳中也成了攻擊。
「謝淨瓷。」
「你想死嗎。」
謝淨瓷的表情僵硬極了。
控制不住給畫布塗上混亂的顏色。
「你是能跑五千米的人嗎。」
「它不限速,只要跑完就行……」
「你跑完的後果,你有認真想過?」
「我已經和醫生反復確認了,我沒有心臟病,慢慢來沒關係的,如果我不頂上,隊伍就完了,我們沒時間再等兩年,如果贏不了就會失去這個好機會。」
「這是賽制的問題,流程的問題,不是隊友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謝淨瓷第一次和他說這麼長的話。
「那幾晚,很謝謝你陪我,可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世界上最瞭解我的是我。」
「開學典禮嚇到你,是我不好,你不要再這樣過度反應了。」
她知道他陪床。
她說他過度反應。
她說得對。他確實反應過度了,她只是個讓他討厭的同桌,他為甚麼多管閒事?
任她犧牲甚麼,任她奉獻甚麼,與他這個同桌有干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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