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極樂樓的血宴

皇宮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

當第一縷晨曦試圖刺破夜幕時，那具在寒風中穿行的身體猛地停滯在了一條陰暗的巷弄里。

蘇青青那種冷冽如冰雪的氣息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泛起的燥熱。

那不是普通的熱，而像是無數只螞蟻在血管里爬行，啃噬著神經末梢。

「好餓……」

少女原本清冷的瞳孔驟然擴大，眼尾染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桃紅。她痛苦地抓撓著牆壁，指甲在青磚上划出刺耳的聲響。

太無聊了。

那個只會下跪的皇帝太無聊了。

她需要更強烈的刺激，需要血，需要痛，需要能讓這具麻木的軀殼感覺到「活著」的尖銳觸感。

蘇曼曼，蘇醒了。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那是從城西「極樂樓」飄來的味道。

「在那裡……有『食物』。」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與蘇青青截然不同的、充滿慾望與墮落氣息的笑容，赤足踩過地上的污泥，向著那處人間煉獄走去。

極樂樓，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的駐地。

今夜，這裡是一場狂歡的修羅場。

樓內金碧輝煌，卻到處是斷肢殘臂。暗紅色的血液匯聚成溪流，蜿蜒流過昂貴的波斯地毯，最終匯入中央那座散髮著酒香與血氣的池子里。

「無趣，太無趣了。」

池邊的軟塌上，一個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軟劍。

他赤裸著上半身，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背上紋著一條猙獰的血紋毒蛟。那紋身徬彿是活的，隨著他肌肉的微動而扭曲盤旋。

武昌盛，極樂樓主，這江湖中最瘋的一條毒蛟。

他腳邊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殺手，而在他不遠處，幾具新鮮的屍體正散髮著余溫。

「嘶……」武昌盛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蛇信吞吐的氣音，狹長的眸子里滿是暴虐的空虛，「就沒有一個能讓本座興奮一點的獵物嗎？」

他手中的軟劍如靈蛇般彈起，正要刺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手下，以此來緩解那蝕骨的無聊。

就在這時，極樂樓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沒有殺氣，只有一股甜膩到令人眩暈的異香，瞬間壓過了樓內濃重的血腥氣。

眾人驚愕地回頭，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赤著雙足的少女，正踏著滿地的血泊，一步步走來。

她臉上帶著天真而殘忍的笑意，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軟榻上的武昌盛，就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美味的點心。

「你的血，聞起來好香啊。」

蘇曼曼伸出粉嫩的舌尖，緩緩舔過乾燥的唇瓣，那聲音嬌媚得徬彿能滴出蜜來，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味，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讓人鼻腔一陣酥癢。

武昌盛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聲在極樂樓的屍骸間回蕩，陰森而刺耳。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小野貓？竟敢想喝本座的血？」

他身形一閃，如毒蛇捕食般瞬間消失。

下一刻，冰冷的軟劍已纏上蘇曼曼纖細的脖頸，鋒利的劍刃緊貼著她跳動的動脈，微微划破肌膚，帶來一絲冰涼的刺痛。

「本座是毒人，碰我一下，便會爛得屍骨無存。」武昌盛貼在她耳邊低語，熱息噴灑在她的頸側，語氣陰冷如蛇信，「怕了嗎，小東西？」

然而，蘇曼曼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迎上。她仰起修長的玉頸，任由劍刃深入，划破嬌嫩的肌膚。

「噗嗤——」

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濺落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濕潤聲響。那抹艷紅在蒼白肌膚上綻開如花，溫熱的血珠順著頸窩滑落，帶來癢癢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