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暫的相遇,是令人上癮的毒
提線木偶 · 野人 · 2 / 2
吃完飯穆偶復習著今天所學,自己所努力一分,就多一分考入心儀大學的底氣,一定要考上大學,努力工作賺錢讓母親的病得到救治。
傅家的宅邸坐落在北山軍區大院深處,高牆環繞,門前站著兩名筆挺的警衛。當傅羽踏上門前石階時,警衛齊齊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傅羽微微頜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推開厚重的紅木門,穿過空曠的客廳,告訴阿姨自己不用晚餐後,徑直走向二樓自己的房間。
房間佈置得極為簡潔,幾乎看不出住人的痕跡。
淡藍的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書桌上的物品排列得一絲不苟,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
整個空間靜謐又整潔,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倒映著外面明亮的燈火這才添加了些許外界的聯繫。
傅羽脫下外套仔細掛好,然後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亮光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幾乎是機械性地點開了一個陳舊的記錄生活的軟件圖標,那是一個已經很少人使用的平台,現在早就不運行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甚麼還留著它。
習慣性登錄賬號,自動跳轉到那個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的界面。
頭像是一個簡單的白色羽毛圖案,用戶名「羽」。
而對話列表裡,只有一個聯繫人:微光。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年前:
羽:最近怎麼樣?好久沒看你上線了。
「微光:抱歉,我一直都在復習,我打算考上本市的重點高中,等我考上了再聯繫你」
微光: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考上了!
「羽:是哪一個?」
等了許久對面再也沒有了回復,兩人之間沒有告別,沒有聯繫方式,就這樣戛然而止。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相遇的莫名其妙,分開也是這般倉促,她就像一束光,在自己世界存在過後又消失不見。
傅羽的手指滾動著鼠標滾輪,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頁面,明知不可能卻仍然期待著會有新消息提示。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過去的對話記錄上,一行行文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回音。
微光:今天看到一句很棒的話——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報之以歌。
羽:很難做到。
微光:但值得嘗試,不是嗎?我們要改變現狀,絕對不能讓自己陷在不好的回憶里,不管有多痛苦,我們都要勇敢走出來。
羽:你總是很樂觀。
微光:不是樂觀,是選擇。我可以選擇被痛苦打敗,也可以選擇在痛苦中尋找美好。
今天我找到的美好是:食堂阿姨多給我打了一勺菜!
對方的語言輕鬆又向上,透著一股子觸動心弦的堅強,在相處中知道她過的不是很富裕,他試探的問過她幾次需不需要幫助,都被對方委婉拒絕。
傅羽看著幾乎都要背下來的對話嘴角無意識地微微揚起,那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表情。
那時的他,剛經歷父親慘死的創傷,整夜被噩夢困擾,白天則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直到偶然在這個軟件上遇到她,一個從未見過面卻徬彿能看透他內心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他的家世,不知道他經歷了甚麼,只是單純地分享著自己的生活,她的世界似乎很簡單,卻有一種奇特的韌性,像石縫中頑強生長的小草。
而她甚至不知道,那些看似隨意的對話,是如何一次次將他從絕望的邊緣拉回。
傅羽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想告訴她他看到了一個和她自己描述中相似的女孩,那些話都重疊在一個人的身上,對方可能早就忘了他,只不過是聊了寥寥數語,他卻固執的不肯接受再也見到人的現實。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很久但最終,他沒有輸入任何一個字。
理性和克制讓他關閉了對話窗口,轉而點開了「微光」的主頁。只有女孩寥寥無幾的碎碎念和一張張拍過的風景,其他的甚麼都沒有。
兩人之間甚麼信息都沒有留下,有的只有互相隱匿地址後交換的手工圍巾和書簽。
傅羽揉揉額頭疲憊起身,關了電腦走到衣櫃前從最底下打開取出一個黑色盒子,拿出一條藍白相間的圍巾,湊到鼻子處深吸了一口,好像這樣就能聞到她的味道。
深邃的夜晚有人在溫柔鄉沈醉,有人在回憶里越陷越深,亦有人拼命只為逃出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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