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靜、冷靜。

游映歸反復地深呼吸，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她摸索著站起身，沿著陽台門連著的牆壁往右走，找到陽台旁邊的房間，那是次臥，以前左束偶爾會鬧脾氣去住。

相冊在桌上書架最右邊，她把那本厚實的本子取下來，環在胸前，又緩緩跪在地上。

不能看，但她知道封面是大學時的合照，左束在她身後環著她的腰，一邊探出頭對鏡頭微笑。

壓抑著的憤怒與痛苦充斥在心口，她在生氣甚麼？

系統把左束、那個鮮活、聰慧又善良的人當成了甚麼樣的存在？把濫交、誘姦和猥褻說得多麼冠冕堂皇？

……不是。她只是氣惱於自己的無力，無力於不得不接受系統的任務，痛苦於系統背後又是甚麼樣的意識體在看她笑話。

原來自己是這麼自私自利又愛護臉面的人嗎。

世人道君子論跡不論心，但游映歸要求自己必須論心。

上戰場、保護戰友，照顧妻子，跳樓保持體面，當時她的想法只是她「需要」這麼做，理所應當。再想來，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形象罷了。

比起她……只有左束，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學習醫學、撰寫文字，維護一生中那可憐的火光，卻被殘酷的戰爭逼瘋了。

游映歸嫉妒她，但愛上她也是那麼理所當然，被她選擇更是無比幸運的。

她們是在學生會認識的，游映歸理所當然地為了學分當上了管理社團的幹部，而左束操持於社團活動。

那是個omega為主的社團，撰寫一些各種各樣的文章，情感、段子、時事、科普各類俱全，甚至還辦了一份小報。

因為每次交稿都是左束這個社長來找游映歸對接，一回生二回熟，倆人很快熟悉起來。

左束長得很令人心生親近，游映歸不是很喜歡觀察別人的相貌，但左束的臉讓人不自覺地注視她。

杏仁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妝容很淡，鼻子很秀氣又不失可愛，唇紅潤有氣血，小家碧玉的長相，但本人很跳脫，格外地不同。

但她的文風很犀利，寫著一些某些人覺得指桑罵槐的內容，又抓不到把柄。像一隻小貓，戲耍著鼠，又不讓它們逃脫。

這樣可愛有趣的人，不像游映歸自己一般冷漠，可想而知追求者之多。

縱然游映歸外形條件再好，不冷不熱的樣子也讓她有些泯然眾人。

她在左束投稿時給些版面設計的建議，偶爾在交稿那天中午一起吃頓飯。

美工不夠時，左束會拜託她畫插畫，omega很喜歡游映歸的畫，泠然、結構分明的風格，放在自己的欄目很合適。

Alpha也欣然接受，她反復惴摩繪制，和omega這個頻率越來越頻繁，游映歸幾乎成了編外成員。

情愫產生很自然，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吃完午飯散步時，兩人並排走著。

左束的語氣很平常。她說，我們要不要嘗試交往呢。

游映歸當即愣住了，說實話，她們的關係不遠不近，比起喜歡，她對左束更多是欣賞，以結交人脈的想法和她交友。

……但她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在不自覺間，也算是成為了左束身邊最親近的Alpha。

理智的說，游映歸在大學，甚至再後面的未來，並沒再有戀愛計劃。

她高中有過一個女朋友，其實不如說是披著皮的炮友或者包養關係。

那個Beta的面貌已經有點模糊了，叫作慕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