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次日港口，法蘭西船隊便要離去了，林晚榮站在那待歸樓上，慷慨陳詞了一番，講述了此去西洋的重要意義，並和往年一樣，用一句「五年之後，林某人在此恭候諸位歸來」收尾。

這壞胚子每年送少年們出國的時候，都如此激動。徐芷晴在一邊溫柔地望著他，他心裡明白麵前這個男人知道許多她不知道的，他每次神情激動嚴肅認真，那麼那件事已經至關重要，開不得一絲玩笑。恐怕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臉上已經漸漸開始有歲月的痕跡。

這大概也是憂國憂民帶來的吧，林晚榮平時玩世不恭，朝內大事也由青璇仙兒芷晴代勞，加上徐渭李泰洛敏協助，自己都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上朝了，但是私底下卻不停在民間考察，還經常到聖坊看看學子們學習。

大華有他，國之幸甚;予他為妻，芷晴幸甚。

甜蜜的想了一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卻被一個賤賤的聲音打斷了：「徐小姐--芷晴--老婆--寶貝，你口水滴下來了！」

徐芷晴慌忙回過神捂住嘴，發現又被這人給糊弄了，玉面羞紅，瞪了他一眼道:「你又作死？」

那法蘭西的船隊已經遠去，少年們的呼喊聲漸漸沒入海浪，直到再也聽不見。石長生的水師戰船也分作兩翼護送而去。一路放著禮炮，偽這些學子們送行。海港上那些少年的父母親人無不淚流滿面，臉上既是悲痛，又充滿希望。

而這希望，都是林晚榮給的。

「林兄弟，我回來了。」

「高大哥，怎麼樣？」

「果然不出兄弟所料。」

「好，我們進去說。」

林晚榮徐芷晴帶著高酋趕回了思念號，徐芷晴見高酋一路奔波似乎還沒喘順氣，便倒了一杯茶水給他。高酋接過一飲而盡。然後說道：「這蘇慕白連夜趕回了青州府衙，半夜召見了餘杭，還有那鐵崇生居然也在青州。」

「哦？高大哥繼續說。」

「這青州府衙不如濟寧大，但是戒備森嚴，我在暗處觀察，這府衙內的衛隊少說也有七八百。當年城王府內家將也才不過一千，這蘇慕白心裡若不是有鬼，哪用得著這麼多人保護。」高酋說到這哼了一聲。

「蘇慕白餘杭鐵崇生見面所為何事？高大哥有沒有探到？」林晚榮問道。

「那是當然，也不看我老高是誰。如果沒點情報，我哪能馬上趕回來。」高酋猥瑣一笑，然後道：「昨晚我在他們屋外，這三人說話聲音不大，不過老高習武多年，聽力過人---」

林晚榮從床上拿了一個枕頭便扔了過去：「說正事，別扯別的。」

「好好好，那蘇慕白說了已經和林兄弟見面，而兄弟對倭寇的事情耿耿於懷。那餘杭鐵崇生的話語聽不太全，但是大概意思是早就知道你會來處理這件事，已有準備。」高酋嘆了口氣，然後道：「可惜這三人突然滅了屋內大部分燈，只留下了一盞。那三人再沒說話，只能聞到一些紙燒著的味道。」

「紙燒著的味道？」徐芷晴微眯雙眼，問道：「莫非在燒毀甚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