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玉伽嘆了口氣，將粥放到一邊，雙眼流淚道：「妹妹若是還在責怪姐姐當年的決定，姐姐也不會對你道歉的，因為姐姐自認沒有做錯。」

「自認沒有做錯？對，大可汗不會做錯的。」奕鐸眼角慢慢滲出了一滴眼淚，因為舌頭受傷，部分發音有些吃力。

「我與汗王真心相愛，為突厥百姓免去了無謂的戰爭之苦，讓他們過上了很富裕的生活，妹妹你告訴姐姐，除了失去薩爾木，姐姐還有甚麼對不起草原的？」玉伽泣道。

「好一個真心相愛。」奕鐸說著咬緊了牙齒，怒聲道：「在奕鐸聽來就好像姐姐用身子去換來了這一切，真是可笑。」

「你！」林晚榮在一邊聽不下去了，按住玉伽的肩膀怒斥道：「戰爭是你的一切，你以為就是全突厥百姓的一切嗎？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你可以代表所有人？是不是沒了讓你撒潑的戰場，你就不爽了？你知道百姓們要甚麼嗎？虧你還是祿東贊的學生，我真他媽替他丟人啊。」

「你敢罵我？」奕鐸轉過臉厲聲喝道。

「我怎麼不敢罵你？你玉伽姐姐這幾年為了草原辛苦成甚麼樣了？你知道她為了平復草原所有人的心花了多少工夫嗎？就為了這個破草原，她要和最愛的男人相隔千里，她的兒子每年只能見到自己的爹區區幾次，連過年都不能在一起，你又知道她心裡的苦嗎？虧你還是她的好姐妹好朋友，我呸！」林晚榮怒呸道：「你爹當年為了鐵勒百姓苦勸玉伽父汗止戈停戰，到你這沒想到反而成了個無戰不歡的嗜血惡魔，把殺戮強加給人民百姓，強加給兩個民族，你覺得很過癮是嗎？」

奕鐸在床上沒嗆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兩只美麗的異域眼瞳里射出了無數憤怒的眼光，恨不得將面前這個將自己破口大罵的人砍成兩段，但是這個人說的大道理的確值得思考，奕鐸自己也是通文之人，在和林止戈多年也與百姓走的很近，她這些年追求的，難道真的不是百姓們所追求的嗎？

「奕鐸，林某人的出現也許的確影響了你和小妹妹的感情，但是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和她沒有人做錯，我也可以將戰場上贈予巴德魯的那句話同樣送給你。你去草原尋訪一下百姓，問問他們喜歡戰爭還是厭惡戰爭，如果喜歡，等你傷好了我放你走，然後我和你鬥個你死我活；反之就請你不要再對小妹妹有怨言，你以為自己心裡苦，你可知道她的苦只能對我這麼一個大華人訴說？」林晚榮說完，便拍了拍玉伽的肩膀，然後繼續對奕鐸道：「這粥就放這，你愛喝就喝，不要喝就扔了，玉伽是你好朋友，也是我的好老婆，你要欺負她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小妹妹我們走吧，和她多說無益。」

一邊聽著的玉伽早就哭得梨花帶雨，林晚榮許多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草原上她能傾心訴苦的人幾乎沒有，即使睿智如祿東贊，她也必須有所保留。許多時候堆積的情緒只能在夜深人靜時或者林晚榮探望她時宣洩出來，幾年了，林晚榮每次看得心都快碎了，甚至小林伽也看在眼裡。

玉伽太苦了。

奕鐸望著哭得渾身顫抖無力的玉伽離去的背影，眼中熱淚已經控制不住，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林晚榮一邊摟著玉伽，一邊回頭用余光一瞥，看到床上女子眼角的晶瑩，心中嘆道：還好有門，上次勸人和好，好像還是勸仙兒和青璇。

不知青璇在京城好不好，辛苦壞了吧。仙兒呢，會不會在想著自己，好想和她們一家團圓啊，包括懷裡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