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看來多半是了，以前我在突厥草原的時候當著一個突厥女子的面，滅了無數她的同胞部落，不過當時在一個叫達蘭扎的部落處放走了數千老弱婦孺。我欣賞你的嘴硬，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還得好好養著你，然後讓你親眼看看你東瀛倭寇是怎麼被老子斬盡殺絕的！」

「斬盡殺絕？就憑你？」那女子冷笑道。

「不信的話，明天見吧，等你願意主動跟我說點甚麼的時候，我會考慮放了你同胞一命。」林晚榮喝到：「李武陵，傳我帥令，將今日戰場上擒拿的千餘俘虜就地格殺！」

「林大哥，這——」

「去！」

那女子雙眼裡既透露著恐懼，又透露著不屈，看著面前殺氣騰騰的大華統領，彼此之間只剩下了呼吸的聲音。

「從前我讓那個小妹妹俘虜享受著俘虜的最高待遇，如今，你，不好意思了！」林晚榮說罷便將她的鞋子脫了下來，丟到了一邊的火堆里，然後繼續道：「你們東瀛人先害我老丈人又害我妻兒，如今又重傷了奕鐸，等到了時間，我保證送你上路，拖下去，給我嚴加看守！」

「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

「殺了你，想得美。」

林晚榮再回到自己大帳時，仙子姐姐和徐小姐已經結束了醫治，仙子姐姐武功蓋世，淤血很快就排出了體外，只是這兩日肯定不能再上陣了，這一炸肋骨斷了兩根，內臟不同程度受損，眼下連吃飯說話都沒力氣。

「她沒事吧。」

「沒事，她本身也是武藝高強之人，現在已經服下了寧姐姐的藥，剛才姐姐又給她推了氣脈，休息幾日就能好。」徐芷晴嘆道：「這事也不能怪你，東瀛人狡猾多端，水師在岸邊巡航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此番必然是早有預謀。對了那個活捉的人說甚麼沒？」

林晚榮搖了搖頭。徐芷晴嘆了口氣道：「有句話我想必須要說，即使你會生氣我還是要說，作為軍師，我希望你收回屠島的決定。」

「我說了，男主外，這事不要提了。」林晚榮淡淡地道。

一邊的寧仙子搖了搖頭，走到氣窗那，看著烏雲散去的天空，輕輕一嘆。

「這件事不行，如果你要屠島上百姓，那麼芷晴就擋在你大軍之前，要殺想殺我！」徐芷晴好久不見的犟脾氣來了。

「你是我疼愛的老婆，可是這件事我主意已定。」林晚榮道。

「我們姐妹幾個喜歡你，就是因為喜歡你的本性，為百姓造福，為平等奮鬥。可如今你要做的事，又和那豐臣秀吉和誠王等人有何區別？如若此，芷晴便不要你替我報仇了。」徐芷晴泣道。

「你這是說甚麼話？大華速來以仁義之師聞名，可仁義的結果又在哪？我被這東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你教我如何能忍得下，那奕鐸是玉伽的妹妹啊！我該如何交代？」

躺在那的奕鐸，眼角慢慢滲出了一行眼淚，卻被一邊的寧雨昔看在眼底，仙子輕輕一嘆，又看著那邊歇斯底里的林晚榮，不由地怒道：「小賊，你還記得當年我要殺你那段日子你經常指責我的話嗎？你告訴我人不能高高在上，以聖人之心去度平民之腹，你告訴我要公平，要追求人道，可如今你追求的是有仇報仇的公平嗎？你這叫屠殺，違背人道！」

這是她愛上林晚榮來第一次發火，聲音就像訓誡自己徒弟一般嚴厲，她怒道：「雖我已嫁給你，但如果你揮起屠刀，從那刻起，你便是你，我便是我，縱有再多心痛也由我一人扛，從此千絕峰再無你容身之處。」

說罷，寧仙子轉過身便走出了大帳。

林晚榮一言不發，他可以用所有的語言去哄每位老婆開心，但是這是她第一次被自己老婆問住。作為頂天立地的男兒，報仇雪恨是應該的，但是自己的手段是不是真的過了？一邊的徐芷晴暗暗啜泣，也許寧仙子說的也是她所想的吧。沒過多久，她也一言不發離開了，留下林晚榮一人和奕鐸在帳內。

林晚榮癱軟地坐到了椅子上，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沒想到真的有一天我變得連原來的自己都不認識了，當初皇帝老丈人教我如何心狠如何追求生殺霸權，那是我一輩子都不感興趣的，如今這些東西都到了自己手中，為甚麼我卻在做著自己討厭的事呢？她們愛我，愛我的本性，可我又在做甚麼？」

想著寧仙子轉身離去時怒容下悲痛欲絕的心，林晚榮立刻衝了出去，當他拉開帳幕時，見那兩個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相互擁抱啜泣。

林晚榮鼻子一酸，跑上去就將兩人摟入懷中，柔聲道：「是我鬼迷心竅，讓你們為我難過了。」

「小賊——」

「林郎——」

夜幕下，將士們忙碌著穿梭的身影中，一男二女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林三還是那個林三，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林三。

帳中，那個面色慘白的女子，緩緩睜開眼，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淌下，她無力喃喃道：「那我呢，我又在做甚麼——」

題外話

這兩章怎麼說呢，可能有人會不喜歡，覺得三哥不是三哥了，三哥像性子按耐不住的老皇帝，可是你們也許會忽略回歸初心的魅力，成婚後從來不動怒的仙子姐姐，失去孩子後磨平稜角的徐小姐，都為了讓三哥回到當初的樣子，寧願搭上自己的愛情，這就是男女之間感情的力量吧。

真愛，怎麼樣都分不開。真愛，怎麼樣都能讓他保持自己愛的模樣。

至於奕鐸和林三，誰也說不好誰先愛上了誰，就像流寇和月牙兒一樣，在獵人與狐狸的遊戲中將心交給了彼此。也許她愛上三哥的契機會和玉伽差不多，也許會讓三哥來對她表白，這個都留給未來吧。她是一個口是心非無比倔強的女子，即使愛了，也會藏著，因為這個男人還是自己姐姐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