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初心》

在這皇杏山莊上呆了幾日時光，林晚榮分外想念昆明的寧仙子等人，然而這斷腸草毒每日午後和傍晚會發作兩次，需要藥物克制，自己雖然想過要趁機逃跑，就目前這內外傷，恐怕還沒下山就會死在半路上。

更何況，這山路上彎路甚多，雖然有路直通滇池，當時滇池上並沒有船，根本無法從水上回到昆明，而單純下山的話，岔路太多，到時候十有八九會迷了路。

真他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幾日，皇杏夫人的話變得少了許多，每日不是在那煉藥，就是坐在原本院後花海遺跡邊的石頭上，望著腳底下的滇池發呆。

當然一日三餐的時候，她還是明白甚麼叫做食人間煙火，這頓倒是沒有給林晚榮落下。她也沒有趁機整林晚榮，往裡面放些蟲膳之類的東西，每樣都是對傷勢有好處的藥膳。

這偌大的山莊，在這西山之上不過一隅，兩個人更像滄海一粟，上一次讓林晚榮產生這種感覺，是在千絕峰上。

看著坐在石頭上的皇杏夫人，林晚榮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惋惜，前不久還和仙兒說過人性究竟是本惡還是本善的話題，當時還拿面前這個皇杏夫人做了比較。如果當年路選對了，這個女子現在應該是贊譽全國的神醫，甚至可能都要做奶奶外婆了。

可如今的她，依舊花容月貌容顏不老，卻無比孤獨，全天下的女人都渴望自己青春永駐，如果代價是犧牲其他一切的話，未免得不償失。

這幾日，林晚榮一直在一邊觀察著這個女子，她煉藥的時候臉色就像一副雕塑，即使自己去招她，她也不理不睬，似乎煉藥對她來說是個需要無比認真對待的事。

但是在廚房做菜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了蔬菜瓜果，還有非常新鮮的嫩肉。那一招一式，讓林晚榮想起了自己媽媽，還有在京城家中等著自己回去的巧巧。下廚時的她，嘴角居然還帶著微微的笑容，嘗咸淡時，有時還會因為太燙給弄得嘴巴一陣抽擰。不管油煙多麼濃重，她都視若無睹，只是專心的做菜。

這完全不像是林晚榮之前接觸過的皇杏夫人，反而更像是一個居家的少fu，持家有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碧梧師兄啊，你要是狠狠心把蕭夫人忘了，再納了這蘑菇多好，這蘑菇這麼看看，好歹有個家庭婦女的模樣啊！再不濟也不會餓死碧梧師兄你呀！

「你看甚麼？」坐在花海斷崖邊的皇杏夫人沒有回頭，卻對著一邊樹後的林晚榮喚道。

「藏這麼深，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林晚榮自知暴露，沒好氣地從樹後躥了出來，昨夜剛下了些雨，樹下泥土濕濕的，剛才他半跪著在那偷看，膝蓋上整得全是泥。

「你這幾天，不都這麼躲在一邊瞎看嘛。」皇杏夫人嗔道。

「蘑菇你的果然武功高強！」林晚榮皮笑肉不笑地抱拳恭維道。

「少說拍馬屁的話了，你的這個動靜，就連你那武功盡廢的突厥夫人都可以發現。」皇杏夫人瞥了他一眼哼道。

林晚榮沒有答話，走到皇杏夫人身邊五步開外，也放眼望著遠方。

「你還沒說，你剛才在看甚麼？」皇杏夫人問道。

「我就是在想，你年輕時懸壺濟世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林晚榮苦笑一下道：「順便也想了想，如果碧梧轉念將你收了，你還會不會去殺人。」

皇杏夫人臉色轉出幾分黯淡，嘆了口氣道：「年輕時候，我和普通女子沒有兩樣，嚮往一切美好的東西，愛穿美麗的衣裙，愛嬌艷的鮮花，思念摯愛的人，渴望不渝的感情。至於——呵，也許還會吧。」

「除了殺人，你就不會尋找別的解決方法了麼？」林晚榮搖了搖頭，這女的也真是一根筋。

「如果有，你覺得我樂意殺人嗎？」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乃是一本書，她冷笑道：「這本書是苗家不傳之秘，寒儂先於我找到。我師傅之事在前，即使我跪下來求他，你覺得他會同意把書給我嗎？」

「你師傅，是不是，是不是溯汐聖姑？」林晚榮疑問道。

皇杏夫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我的師傅原名叫段溯汐，因為早年她的父親，一個大華的商人將她和她的母親遺棄，於是她將姓氏摘取，以溯汐的名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