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心動心痛》

碧梧攤了攤手道：「但問無妨。」

「你，這麼多年，就沒有對她動過一次心嗎？」

碧梧長嘆一聲道：「林三，當年母親曾經有意讓老夫和一墨結為連理，但是這麼多年來，老夫心中一直只有郭小姐一人而已。老夫心性自認堅韌，對這情愛之事從不追求多多益善，但求心安即可。所以一直以來，一墨對於老夫而言，就如同妹妹一般存在。只不過這傻丫頭，在醫術上是天才，在這情感上如同孩兒一般愛胡鬧。」

說罷，他笑問道：「現在你可以回答老夫了吧？」

林晚榮苦笑了一聲，點點頭道：「不瞞先生你，其實我原本很不喜歡她。她殺了寒儂阿叔，將五蓮峰上搞的一團亂麻，甚至催動了奕鐸體內的貪食蠱，險些讓她喪命。可是不知道怎麼，自從進了雲南之後，每次和她接觸，都會對她有一種新的認識。當初我以為她是為了對你的喜愛才處處為惡，後來才發現她是一個可憐之人，心裡有一層沒人可以捅破的窗戶紙，也許就是在皇杏山莊那一次，我將她給罵醒了吧。」

「所以，你的確喜歡她？」

林晚榮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達不到愛，但是的確喜歡。」

「那你可曾想過，你與她年齡差了差不多二十歲？」碧梧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感情這種東西就像火星遇到了乾草，說點燃就點燃了。被她從山崖上打下去的時候，我滿腦子只想告訴她我喜歡她。五石先生，你傾心於那郭小姐的時候，年齡不也差了大約二十歲嗎？這男女情愛之事，誰又說得清呢？」林晚榮苦笑著說道。

「好，誰都說不清，沒錯。有你這樣一番話，我也就放心了。」碧梧收起折扇笑道：「林三，我將顧一墨這丫頭托付給你，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這，可是——」

「林三，莫等情誼成惘然，回首無言徒傷悲啊，你所擔心的事，也許老夫能幫助你。」碧梧笑道。

「那我們走吧。」

「走甚麼走，現在上無量山？」碧梧拿折扇敲了一下林晚榮的腦袋道：「夜幕下的無良人，根本看不清路，明日一早再上山吧，那毒屍就算再厲害，可也飛不進那無量風城！」

說的也是，那無量仙宮周圍不是積雪就是懸崖，現在上去估計不是凍死就是滑下山崖摔死。

「先生說的對，我太著急了。」

「一墨這丫頭，一輩子沒有男人真心對她好，你可真的要好好待她。」碧梧語重心長道：「不過，敢於吃這只毒蘑菇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林三了。」

林晚榮看著滿臉欣慰的碧梧，忽然有一陣心酸，這樣一個男人背負了這麼多的事這麼多年，一輩子沒有快樂過，沒想到一輩子第一件讓自己感到快樂的事情，居然是將喜歡自己的女人交給別的男人。

那不是一種甩掉累贅的欣慰，而是一種心境的坦然，數十年前，兩人正值芳華，有時間耗。他願意等她放棄，她願意等他心軟。

可如今的碧梧已經白髮蒼蒼，那蘑菇姐姐也已經四十餘歲了，兩人的情感經歷很少，尤其是蘑菇姐姐，人一生之匆匆，如果離世前都沒有好好享受一下情愛的滋味，這一生就太可惜了。

碧梧已經來不及了，但是他不想蘑菇也和他一樣，他的臉上的笑容，是真的在替那個一墨丫頭開心。

林晚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瞬間感到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那是一種，來自祝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