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血肉堡壘》

毒屍大軍的戰吼此起彼伏，即使是黑幕中也能清晰地看見一片黑色洪水在朝著大理城牆湧來。

寧仙子和安碧如兩人目光如炬，將那井然有序的行軍方陣看在心裡。仙子乃是見過突厥鐵騎方陣的人，這區區三萬人倒是不在話下。只是這些東西渾身是毒，普通將士若是近身，即使砍殺一人，自己也有可能被毒血濺射而死。

安碧如眉間緊鎖，她是苗疆出身，從來沒有在川滇見識過這樣的軍團，縱然縱橫天下者如她，不禁也有一絲緊張。

「神機營！大炮裝填！」林晚榮站在城頭，朝著兩翼怒喝道。

「裝填！」

「虎！」

李茂親自坐鎮城牆西側，林晚榮鎮守正面，衍空帶領武僧們站在後排，和大華將士們站在一條陣線上。

在守城的行列中，居然還看到了許多自告奮勇前來幫忙的大理城壯丁，他們兩個人一組，扛著扁擔將碎石等東西抬到城樓。

同生共死，毫無怨言。

林晚榮瞪圓了虎目，問寧仙子道：「師傅姐姐，你能否看清對面陣中有無顯眼的坐騎或者座駕？」

寧仙子集中精力凝視了一番遠方，搖搖頭道：「前排沒有，後排有些看不清，這些毒物行軍中還放出煙霧，影響視線。」

林晚榮怒呸了一聲道：「看來這個薛玉弦有可能沒有親徵。」

那戰鼓聲越來越近，大理城內的地面已經可以感受到那清晰的震動，城樓上的神機營射手們緊緊地盯著，視力好的人已經可以看見城樓前逼近的大軍，這些人裡面不少都是頭一回和毒屍交手，光那醜陋的長相就會讓他們頗感不適。

林晚榮對著將士們吼道：「這些毒屍的血非常致命，而且它們身上還有屍瘴，吸入太多會頭暈目眩，所以弟兄們一定不能讓他們輕輕鬆松就近身！全軍注意，將油鍋里的油，往外澆灑一半，只許灑一半！誰全灑了軍法處置！火箭手等我號令！火炮手準備，放近到三百五十步揍他媽的！」

傳號手一段一段將林晚榮的軍令傳了下去，將士遵從軍令將油鍋內的油往城樓下灑去了一半。那片油漬連成了一條細長的「河流」，橫在城樓前十五步處。

林晚榮約摸了一下風向，輕笑道：「好一個南風！火箭手，瞄准樓下的油射箭！」

只聽簌簌簌十餘支火箭離弦而去，剛觸及地面便發出了「嘩」的一聲。城樓前瞬間點起了一條長長的火牆，順著風勢，那火苗朝著毒屍大軍的方向不停吐著火舌。

這火牆愣是將黑暗的夜照亮了一些，那熾紅的火光已經可以覆蓋到毒屍大軍的前排，那猙獰的獠牙和殘缺的軀乾醜陋至極，極難想象這些東西都是由活人煉製，若不是腦袋和四肢，根本沒有人形。

林晚榮借著火光緊緊地盯著那些毒屍的行軍進度，待踏入三百五十步距離時，前方斥候大聲喝道：「三百五十步！」

「火炮手！開炮！！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東西送進地府！」

神機營旗手立刻揮動旗語，傳號手一聲又一聲「開炮」，響徹了大理城牆，最後接到命令的操炮手大喝了一聲：「是！開炮！」

只聽城樓上傳來無數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聲，那熾熱的炮彈從炮管中呼嘯而出，朝著毒屍大軍的陣中掃去。那些炮彈就像美麗的流星一般在空中划過無數道美麗的弧線，待它們墜入敵軍陣中時，猛烈的爆炸瞬間將前排陣地打得完全七零八落。

大理城外三百步到三百五十步的距離內，遍布火海，那些被炮彈炸碎的毒屍倒在火焰中，任其燒盡骸骨，而那些沒有傷及要害只是被震飛的毒屍，稍稍調整一下，又提著兵器起了身，毫不畏懼地繞過了烈火，繼續向城牆行進。有些毒屍的身上著了火，似乎跟毫無痛覺一樣，直到那大火將其吞沒才停下前進的步伐。

前沿陣地的火海，徹底將天空倒映成血紅色，黑壓壓的烏雲將戰場的氣氛幾乎壓到最低，似乎在這些毒物面前，只有死亡才是終結他們腳步的唯一辦法。

「繼續開炮！繼續開炮！」林晚榮咆哮道。

整條城樓上，二三十門紅衣大炮一瞬間都不敢停歇地攻擊著毒屍軍陣的連接部，五輪齊射，愣是將毒屍的前排軍隊全部給打光了，不過這些冷血的東西邁過自己同伴的碎裂的「屍體」，依舊低吼著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