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終於，她的情緒崩潰了。

她慢慢蹲在了地上，失聲痛哭起來，雙肩劇烈聳動，那哭泣的聲音讓林晚榮鼻子一酸。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寧仙子等人吃了一驚。林晚榮趕忙上前將她摟住道：「蘑菇姐姐不要傷心，都過去了，惡人們都死了！」

「小咪多，小咪多——」

「沒事，沒事，有我在呢！」

墨姑依偎在他的懷裡，痛哭流涕，那種保護不了自己人的無力感再度襲上心頭，作為莊主也好，城主也好，走到最後留下的都是一地屍體。

林晚榮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著。他將那臉上的淚痕慢慢擦去，在她耳邊輕聲道：「以後不用姐姐保護別人，小咪多來保護你！」

這時仙兒疾呼道：「相公你看，上面有燭光！」

林晚榮順著仙兒的手指望去，那個地方他可熟悉了，正是當時從牢里被人用牛車帶到的地方，那也是風城城主的王宮。

「蘑菇姐姐，等把先生和依蓮小阿妹救下來，咱們再好好地安葬這些死去的人們，好嗎？」

墨姑擦了擦眼睛，嗯了一聲道：「好，咱們走。」

風城的王宮，已經沒有當初林晚榮所見的那般唯美了，就像枯朽的老宅一般，處處透著死亡的氣息，整個風城太沈寂了，以至於那滿天的雪花落地的聲音，他們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好安靜——」仙兒嘆道。

「暴風雪到來前，永遠都是這麼安靜的。」林晚榮嘆道。

王宮的大門被推開了，那排排被點燃的燭火盡頭，褐袍老者正端坐在王座上，面前的依蓮平整地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

那老者如血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推門而入的五個人，他面無表情，就像一尊雕塑，散亂的白髮幾乎和那臉色沒有色差，嘴角微微滲出了一絲血跡，不知道是為何受到的內傷。

「五石先生！你還認得我嗎？我是林三啊——」

那王座上的老者發出了沈悶的哼聲，也像痛苦的呻吟。他對著那個說話的男人，帶著請求的語氣緩緩說道：「林三——老夫——老夫認得你——認得你——唔——求你幫我一個忙。」

「他還認得我，師傅姐姐蘑菇姐姐，他還認得我！」林晚榮欣喜之下剛要上前，卻被碧梧抬手攔住。

「林三——答應我——殺了我——殺了我——」碧梧面目猙獰地厲聲道：「這枯心蠱——霸道至極——老夫已經無力回天——無論如何不能再傷及無辜——老夫求你——殺了我！」

咆哮間，碧梧將面前的依蓮一把抓起，朝著林晚榮扔去，他的動作分外矛盾，似乎是在與自己的心智抗爭，也為了這暫時的清醒受了較重的內傷，他喘著粗氣笑道：「林三——林三——莫忘老夫的話——記得你的初心！」

還沒等林晚榮說話，他單膝跪地，嘔出一口鮮血，顫聲道：「最後——替——替老夫與——與那郭小姐說——碧梧一直念著她——啊——」

那震天動地的最後一聲嘶吼，就像一首驚天動地的輓歌，似在送別一個滿身瘡痍的靈魂，一輩子沈重的背負在這一刻終於釋放，那狂嘯之中的他滿臉釋然，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的微笑。

「師兄！」

「阿哥！」

轟——那王座處傳來了一聲猛烈的爆炸，那劇烈的氣浪將林晚榮震飛。而在那紛飛的煙塵中，依稀可見一個人的身影緩緩站起。

即使看不清，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的無窮殺氣已經燃燒，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碧梧了，而徹底成為玉王爺留下的最後禮物。

「小咪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