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晚上方用過飯，那幾個女子便按照安碧如說的乖乖下去了，仙兒雖然十萬個不願意，不過師傅的話她還是很聽的，於是和蘇晴兩人結伴，到了蘇晴的房間去。奕鐸驅蠱後身體在穩步恢復，武功盡失的她，現在更像是個江南女子，若不是那美眸中的一點淡黃，恐怕都沒人相信她是個突厥女子了。寧仙子知道那師妹要做點甚麼，便拉著奕鐸去了自己屋子。

林晚榮坐在桌前，看著頗為默契相繼離去的幾個女子，整個人愣了半晌，他轉頭問一邊的安碧如道：「師傅姐姐，她們這是去乾嘛？」

安碧如漫不經心地應付道：「仙兒多半是去找蘇晴練那甚麼瑜伽秘術，奕鐸妹妹應該和師姐去調息。」

「吃完飯就練瑜伽，這甚麼套路——」林晚榮疑問道。

安碧如捂嘴笑道：「女子們有自己的事要做，怎的，非要把你這小壞蛋捧在手心供著？」

林晚榮尷尬笑道：「這話說的，只不過仙兒這小調皮這幾天一直粘著我，現在突然跑去和蘇晴一起，倒讓我有點不適應啊——」

安碧如走到他身邊，伸出玉指在他頭上輕輕一戳道：「甚麼不適應，莫亂說胡話，姐姐倒有些事要和你說說。」

林晚榮一奇，扭頭便道：「甚麼事？師傅姐姐且說。」

「當然是說依蓮阿妹的事情了。」安碧如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側著身子，那表情似乎像在審問似的。

「天地良心我和小阿妹可沒發生甚麼事啊！」

「你這人莫要裝傻，姐姐可不是在說這個。」安碧如嗔道。

林晚榮嘆了口氣道：「師傅姐姐，你也知道小弟弟的為人。蘑菇姐姐雖然墜崖，但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這心亂如麻，始終放不下來，其他的事根本沒心思考慮。」

安碧如沈聲道：「小弟弟，你覺得墨姑她會希望你如此消沈麼？」

林晚榮思忖了半晌道：「她會希望我過得更好，更快樂。」

安碧如對這事心知肚明，便道：「這就是了，事情過去了，你得向前看不是麼？還記得在無量山下你決意去救依蓮小阿妹的那番神情了麼？要說你們之間沒甚麼，姐姐可不信。」

林晚榮搖了搖頭道：「現在我可真的不想考慮別的，師傅姐姐，是小阿妹讓你來問的麼？」

安碧如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那年嫁給你，姐姐便答應了要圓她夢想。但是歲月無情，那墨姑的經歷你又不是不知，阿妹對你的情可不亞於當年墨姑對師兄的情義。難道你想變成下一個碧梧師兄，讓她成為下一個墨姑嗎？」

林晚榮一陣惡寒道：「師傅姐姐不要打這麼恐怖的比喻，小阿妹不是這樣的人，她那麼善良。」

安碧如嗔怪道：「你也就是瞅准了她善良，才一拖再拖，女子的心有時候就那麼簡單，你對她好，她對你百倍好，無怨無悔，姐姐此刻說的可不是危言聳聽，你能說當年的墨姑不是個善良的人麼？」

林晚榮默然無語，當年的蘑菇姐姐懸壺濟世，生得活潑機靈，和數十年後的她可謂大相徑庭，難道師傅姐姐說的真的有可能發生？

不，不會的。林晚榮無法腦補出依蓮化身成下一個嗜殺成性溯汐或者墨姑的畫面，但是當年那些人又如何能想到呢？

再說，世事無絕對啊！

安碧如嘆了口氣道：「姐姐知道現在和你談這件事不是時候，只是許多事消磨得越久只會適得其反。墨姑識得真愛，將心轉而托給你，她的舉動在苗女之中乃是萬中無一的，但那一根筋的阿妹會那麼灑脫麼？未來你能保證有另一個林三將她芳心虜獲，將她帶離你的身邊麼？」

林晚榮一怔，此刻他略微有些明白當初碧梧將墨姑交付給自己時那欣慰的微笑了。

他嘆了口氣道：「師傅姐姐，我是怕辜負了依蓮小阿妹啊，她是苗鄉的百靈鳥，不應該是我們林家籠子里的寶貝。」

安碧如有些慍怒道：「小弟弟，家中哪些姐妹真的變成籠中受束縛之人了？青璇仙兒便不說了，她們已是人中之鳳，巧巧玉若玉霜幾位妹妹都有自己的產業經營，凝兒也有義學堂，師姐與我平日切磋武藝研究靈藥。我們絲毫沒有感覺自己是籠中之鳥，與你在一個屋檐下便是快樂，你又如何能確認阿妹不是這麼想的呢？」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