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奕鐸流著淚，那匕首已經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小道紅色的印子。她泣聲道：「林三，只有我們三個人中有一個人做出犧牲才行，我同意做那個犧牲的，求你成全我吧，我不想看到你們為了我鬧到這般田地。」

林晚榮嘆了口氣道：「小妹妹，名義真的比甚麼都重要嗎？」

玉伽沈默不語，她和奕鐸幾乎可以說心靈相通，此刻奕鐸投向他們兩人的眼神，是那種為了情誼決心非死即活的眼神，如果自己和窩老攻兩人繼續爭執，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林晚榮苦笑著對奕鐸說道：「奕鐸，不是說好了不許使性子了麼？」

奕鐸抽泣道：「林三，對不起，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如此難受了，一切錯源於我的自私，我的心已經無法再承受下去了。林三，我不能沒有你，更不能失去玉伽姐姐和她的祝福，只有答應玉伽姐姐的要求，這兩者才能兼得。否則，奕鐸便和死去沒有任何區別了，你能理解麼？」

林晚榮嘆了口氣道：「可你要嫁給的是我，是嫁去大華。」

奕鐸流著淚輕輕搖了搖頭道：「奕鐸是想心安，不想再欠任何人人情。林三，這件事就聽我一次好嗎？即使是侍妾的身份，我也願意接受。」

林晚榮看了一眼神情有些鬆動的玉伽，苦笑道：「甚麼妻甚麼妾，甚麼破名分，甚麼高低貴賤，全都去他媽的吧！一個人活在世上，連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真他媽的悲哀！」

玉伽見林晚榮的表情非常不好，再看奕鐸的神情，心裡忽然有些複雜，是自己錯了？還是自己逼得太狠？

「窩老攻——」

林晚榮沒等她說完，便擺了擺手道：「聽奕鐸的吧，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罷，林晚榮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經過大門的時候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拳居然將那木門給捶出了一個窟窿，那一聲巨響將兩個女子都驚了一瞬。

兩個女子見林晚榮神情落寞地憤憤離去，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奕鐸委屈之中，握刀的手微微一松，那匕首哐當一聲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她步伐不穩，失了魂一般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玉伽抽了一下發酸的鼻子，趕忙走上前將奕鐸摟在懷裡，帶著抱歉的語氣說道：「妹妹，對不起。只有把你以侍妾的身份放入結親的國書里，窩老攻這幾年積累下來的汗王形象才能保留，我們王室也不會成為草原議論的焦點，你也知道，這草原方才統一，一切都還不穩固。」

「姐姐，是我不對，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可是窩老攻——」

「姐姐，他怎麼會不懂你所想的呢？只是他在‘不能委屈我’和‘維護汗王形象’之中選擇了前者，他一直以來便不是那種將權貴身份看得很重的人。因此，我感激他這麼疼愛我，但是作為他的女人，不能那麼自私，為了他做點犧牲也沒甚麼關係，不是麼？」奕鐸嘆了口氣，緩緩笑道：「姐姐，我想我明白你當年愛上他的原因了。」

玉伽欣慰無比，又止不住的心酸道：「妹妹，你真的不會怪我嗎？他日國書一下，你這一生的身份便注定是汗王的侍妾了，地位和如今更不能同日而語，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奕鐸堅定地點了點頭道：「姐姐，你愛上他後悔過麼？」

玉伽笑著點了點頭道：「姐姐明白了，妹妹，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