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林晚榮上前趕忙將奕鐸拉了回來，奕鐸幾乎窒息，剛一掙脫便劇咳不止，直接昏厥了過去。

玉伽趕忙喝道：「快，快把奕鐸妹妹帶下去！她有身孕，不能有意外。」

林晚榮怒不可遏地衝上前將達賀乾一把抓起道：「***娘的，居然想傷我的女人，老子這次絕對讓你生不如死。」

達賀乾脖子中針，氣力盡散，昏厥前朝著林晚榮投去冷冷一笑，滿是輕蔑。

一時之間，偏帳內亂成一片，許震帶著人立刻用擔架將奕鐸給抬了下去，跟在軍中一言不發聽著林晚榮分析的蘇晴趕忙跟了上去照顧。

玉伽將奕鐸安置完，便轉身對代理鐵勒事務的允合道：「國有國法，達賀乾既然殺死了你們的酋長，突厥絕不護短，我便將他交給你們處置了，不過還請你遵守軍令狀上的承諾。」

允合笑著擺擺手道：「這人我們不要。」

「你們不要？」玉伽和林晚榮都被他這句話給意外到了。

「莫非，允合王子你還有別的所求？」

允合笑道：「草原兒郎一言九鼎，立下了狀，至死方休。現在既然找到了殺死王弟的兇手，我們自然也會遵守承諾，只不過這達賀乾即使留在你們手裡，我想汗王大人也不會饒了他，那便讓你們自己處理吧。」

頓了半晌，他繼續道：「實不相瞞，昨日立下軍令狀前，汗王大人說的一番話讓我感慨頗深。」

「甚麼話？」

「這些年，裴羅王弟作為酋長，始終走不出當年背叛父汗導致亡國的心病，每日只能酗酒逃避，對族民的生活不聞不問，他生性又比較兇暴，不少貴族敢怒不敢言。如今他死了，我們也覺得我們這些鐵勒人不該活在過往的仇恨里，仇恨的結果便是徹底亡種。亡國不可怕，亡種才可怕啊，汗王大人你說呢？」

這番話，聽得身後那些貴族都不由地嘆氣，也不知道這裴羅的死，到底是好還是壞。

林晚榮微笑著點了點頭，在他認知的概念里，草原上除了玉伽奕鐸和祿東贊外，其他都是食古不化的原始人，根本講不通，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如此通情達理看得開的傢伙，如果之前的歲月統領這些遺民的是他而不是裴羅，說不定也就沒那麼多煩惱的事了。

「那允合王子你的意思是？」

「金刀可汗，汗王大人，允合只有一個請求，如果你們願意答應的話，我可以勸說所有的鐵勒遺留族民歸順突厥。」

「請說。」

「我們想回到故鄉和林，永遠居住在那。」

允合這句話一出，身後那些聽得懂大華話，原本凶神惡煞的鐵勒貴族們，臉上露出了一絲期盼和希望，在林晚榮看來，他們的眼神從來沒有如此充滿善意過。

他和玉伽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然後點了點頭道：「這個沒有問題，只要你們歸順，遵從突厥頒布的草原法令，回家不是問題，到時候南方的巴彥浩特也歡迎你們的商人去經商，賺些錢改善一下族民的生活。」

允合聽罷，似乎心中放下了一個堆積多年的巨石，他倍感輕鬆地嘆了口氣，然後仰天大笑起來，那是一種民族責任卸下的輕鬆感，大概從鐵勒亡國後，他就沒有這麼輕鬆釋懷過了。

這天底下，誰不想和和平平、開開心心、沒有負擔地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