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到了晚上的時候。

木由終於出來了，滿身的疲倦，卻笑著。

祖宗大人看著頭髮像雞窩一樣的木由，本來也是想生氣的，可是看到木由終於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怎麼了。

本能的露出了笑容，貝殼乳牙弧度彎起的雪唇微微翹出，在反應過來後才惡狠狠不滿的露出小虎牙！

「後輩你怎麼現在才出來！不出來死在裡面好了！吾輩已經不需要你了！不要靠近吾輩！」

然而木由沒有選擇聽祖宗大人口是心非的話，主動坐到了祖宗大人的面前，抬頭看著電視機上的表。

表很古樸，坐落著灰塵，每一下的眨動跳轉都帶著時間的味道。

木由心想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祖宗大人的生日了。

他鼓起了一點點勇氣，靠祖宗大人更近了一點，隔著一層被子，兩人的身子幾乎快要貼在了一起。

但還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被子。

在昏暗電視燈光的映照下，他看見祖宗大人的表情雖然不是很好但臉蛋似乎不自覺紅潤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祖宗大人沒有說話，木由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依偎著任鐘滴答滴答的響，一起看著電視里的稀碎嘈雜人聲，似乎能不捨的就這樣到永遠。

無言的坐了一會，他似乎能感覺到祖宗大人的心跳和體溫了，是一種跳得很快，還有暖呼呼的感覺。

木由看著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了，就不得不站起來了。

「祖宗大人，該吃蛋糕了」

他開心的站了起來，深深疲倦的面容已經被笑容里的喜悅掩蓋。

「甚麼蛋糕，吾輩才不要吃你的破爛蛋糕呢……」

木由已經走到了冰箱前，把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來，蓋子一揭，蛋糕五顏六色的鮮艷顏色頓時就讓祖宗大人看花了眼。

最主要的是蛋糕最上層用奶油構造的一條栩栩如生的魚，已經讓祖宗大人留口水了。

「那……那個魚吾輩要吃！」

木由無語都把蛋糕端了過來，放下了高高的，沙發麵前的茶几上。

「祖宗大人，那是一條假魚」

聽說是假魚，祖宗大人就有點提不起勁了，不過看到魚栩栩如生的樣子時，祖宗大人還是又流起了口水。

看著祖宗大人這個樣子，木由生怕祖宗大人下一刻就伸出小手抓上蛋糕，於是連忙插上蠟燭。

關上了電視，在昏暗的客廳里，拿著火柴一根根的點燃蛋糕的蠟燭。

因為蛋糕面積的限制，只能插上四十七根，不過朦朧的火苗已經足夠大，大到能朦朧的照清兩人的臉。

火苗在祖宗大人的美眸里朦朦朧朧的閃著，浮現出一道火黃的影。

木由猶豫了一下，掩藏著手指的傷口，最終還是趕緊跑到了房間里，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瓶。

玻璃瓶裡面已經裝滿了粉色的千紙鶴。

「祖宗大人，生日快樂，這是我送給祖宗大人的生日禮物」

木由把巨大玻璃瓶放到茶几上，誠懇真心的說道。

「甚麼嘛……這種破破爛爛的東西……」祖宗大人剛想要一如既往嫌棄的說道，可是偶然間想到了甚麼，看向了木由鮮血淋灕的指尖。

為了藏住傷勢，不讓祖宗大人看出端倪，他已經連紗布都拆了，如果這時候看向蛋糕的底端，會發現已經染上了鏽跡斑斑的血。

昏暗的蛋糕火光在燃燒著，朦朧的照出了忐忑的兩人。

最終還是祖宗大人說話了，她的美眸眼波顫抖著。

她想明白了這些千紙鶴並不是在地毯上買的，而是自己笨蛋的後輩，一個人躲在房間里，不眠不休的給他折的。

後輩為了不讓自己睡著，還用針尖扎在了自己的指尖上，這樣每疊一張千紙鶴的時候，都會痛，痛就不會困了。

「笨蛋後輩…做這種蠢事…疊這麼多…」

玻璃瓶蓋忽然被法力打開了，所有的千紙鶴飛到了空中，翅膀扇飛著，每一下翅膀的扇動都映動蛋糕的火苗兩人的眼中忽暗忽明，映動著光與火。

「先不管蛋糕了……以前吾輩生日的時候……父兄每次都會帶著吾輩……看月亮…後…後輩」

祖宗大人踢開了被子，站了起來，難得的看著木由，沒有採取強制措施，美眸顫抖的忐忑。

木由當然點了點頭，走向了窗口的方向，才走了幾步，就忽然感覺手臂被人抱住了。

他回頭一看，是小臉紅撲撲的祖宗大人。

兩個人都沒有挑明揭開，沒有人去問祖宗大人為甚麼要抱住他的手臂，也沒有人去問他為甚麼沒有掙開祖宗大人的小手。

而是享受著淡淡羞澀的氛圍。

就這樣，背著鵝黃色的火光，兩人依偎走到了窗戶前，滿天飛舞的千紙鶴也跟在兩人後面，連翅膀揮舞的聲音都刻意小了些。

夜空一望無際，漆黑的墨色唯獨留下了一點銀白。

不見星星，只有銀月的光芒的照耀。

「後輩……今晚沒有星星……吾輩以前在生日和父兄…看月亮的時候…都是有星星的…」

祖宗大人童音中帶上了淡淡的落寞，長長的眼睫毛低了下來，就像哀弱的蝴蝶。

木由想了一會，看著祖宗大人落寞的美眸，認真說道「星星從來都在那裡，現在看不見，只是因為藏在雲霧裡了，祖宗大人只要認真看，絕對是可以看到的」

祖宗大人的美眸又明亮了，美眸睜得大大的。

她看了幾眼木由的側臉，又馬上觸電似的移開了目光，臉已經紅了，羞澀的不敢偷看，很快就一如既往的，高傲的哼起了俏鼻。

「沒有星星…哼哼…那…吾輩就給後輩……看……看一個好看的…看好了……笨蛋」

「笨蛋」兩個字，祖宗大人說得分外小聲，其餘說出的話都帶著濃濃的高傲。

只是童音里怎麼都掩蓋不了羞澀的顫抖。

就好像只是死死的抓著木由的手臂，白髮輕輕挨在手臂上面，就是一件多麼羞恥的事情一樣。

木由看了祖宗大人一眼，甜蜜淡淡的笑著。

然後——

漫天的千紙鶴背著火光，化作流光的彩，從窗戶里飛出，衝上了天空！

揮舞著，閃耀著，折翅的舞動，交錯閃爍的在夜空留下一道道綺麗的痕跡，尾尖拖曳的黃色法力流光，像是星在閃，火在燒！

渾圓的銀色月亮映在兩人的眼中，而這漫天的火紅千紙鶴，就像是曳光的星，比星星要美，比星星要——值得銘記。

「好美」

木由恍神，怔怔的看著這漫天的千紙鶴，飛彩流曳的在夜空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圖案。

月亮之下的夜空就像是它們的舞台，而舞台下唯一的看客，就是他和祖宗大人，抱著手臂，甚至已經在不知何時，十指合一的牽住了手，徬彿永遠也不會放開了。

「後輩的話不好…父兄跟吾輩說過…很美的東西…總是很快就消逝了…到了最後…總是能讓吾輩不開心…」

祖宗大人美眸里不知道閃著甚麼情緒，但已經笑了，小虎牙露出，笑得是這麼開心，木由感覺自己的大手，已經被祖宗大人小小的蘿莉小手，緊緊的握住了，十指交叉，痴纏有點孩子氣的霸道。

「但現在吾輩想通了…所以……」

祖宗大人和木由一起看向了夜空，漫天的千紙鶴忽然消失了，化作了漫天的螢光，點點滴滴的螢光漫天飄飛揮灑，比星還要亮，蓋住了月亮的光芒。

只有最後最後，最後兩個千紙鶴依然在揮舞翅膀，在漫天綺麗螢光閃耀的夜空下，揮舞著寫著「木彩萌」和「木由」的翅膀並肩挨著飛向了遠方的夜空，黃色的尾曳流光，就像是拖著時間的長痕。

一路飛過，長痕漫漫。

木由看著祖宗大人開心的笑了，牽著木由的手，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笑得開心。

「吾輩不要了…都不要了……吾輩只想看到……漂亮的東西…和後輩一起看……後輩給吾輩折的千紙鶴太多了……吾輩只要…兩個…兩個就夠了……兩個就很幸福了……它們會飛得很遠…很遠的…後輩…」

木由知道自己僅能做的，需要要做的是甚麼，那就是反手用大手全面裹住，牽住祖宗大人的白嫩小手。

生日在漫天千紙鶴的螢光中落下開幕。

在祖宗大人小臉粉撲撲興奮，白髮戴著生日皇冠，美眸直看著高高的生日蛋糕。

「祖宗大人，我已經在錄制了，快說生日願望吧」

木由也在笑著，手機錄制屏幕里出現了祖宗大人與蛋糕平齊的粉紅小臉。

蛋糕的火苗在旺盛的燒著。

祖宗大人雪唇里呼的吹出了氣流，閉上美眸，真心的生日願望也隨之說出。

「吾輩的願望是…願望是……和後輩永遠永遠永遠的就這樣生活在一起……還有……吾輩最喜歡……最喜歡……後輩……」

「……的生日蛋糕了……」

……

第二天一早，木由自然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的睡著的。

睡在哪裡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自己懷中正像小貓一樣呼著氣酣睡的祖宗大人。

祖宗大人溫溫熱熱的，嬌小白潤的身子上散著淡淡的香氣。

木由一看茶几上被吃完的蛋糕，甜蜜的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自己似乎，和祖宗大人更進了一大步啊，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或許是被木由醒來輕微的動作驚擾到了，祖宗大人也睡眼朦朧的哈著香氣，幽幽醒來了。

當醒來後發現自己縮在木由懷裡的時候，童顏一下子就漲紅了。

「你……你你…你這個變態後輩…吾輩怎麼會在這裡的……你怎麼能擅自抱著吾輩睡覺……」

「啪！」

臉上莫名其妙挨了祖宗大人一巴掌的木由有點委屈，明明是祖宗大人擅自鑽到我的懷裡的。

現在又說是自己擅自抱著她睡覺，不過誰叫祖宗大人是他的祖宗呢，這種委屈受了就受了吧。

經過了早上一陣鬧劇，木由親自為祖宗大人做了一頓很好的早餐。

大吃了一頓的祖宗大人露著滿足幸福的表情，坐在餐椅上，忽然童顏羞紅的看向了他，支支吾吾的說道。

「後輩…我們去…就是……後輩說的那個……約……約會…」

木由一愣，開心的說不出話，祖宗大人居然主動邀請他去約會，當下恨不得馬上起身出門了。

可是祖宗大人小臉通紅的叫住了他。

「等…等一下…吾輩……吾輩還要做一下準備……」

然後他就看見祖宗大人一溜煙就鑽進房間里了，好一會才慢騰騰的走出來。

身上的衣服也沒甚麼變化，還是明月超短裙道袍，裹著圓潤的屁股，露著肉乎乎白胖的大腿肉，色情的絕對領域，肉腿勒裹著白襪。

木由不知道祖宗大人準備了甚麼？或許是心理準備吧？好奇的他忍不住問了出來了。

「祖宗大人……是做了甚麼準備」

沒料祖宗大人支支吾吾的小臉通紅了，扭捏的夾著腿。

「都做好了……甚麼準備……吾輩都做好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在走向商業街的過程中，木由注意到祖宗大人似乎總是很小心的捂著裙角，好像生怕走光一樣。

如果有好好穿著內褲的話，應該是不用這麼在乎走光的吧？木由想到。

兩人不知不覺又牽上手了，一路走到了商業街的露天烤肉店裡。

剛剛坐下不久，讓祖宗大人嚷嚷著點完了菜單，就突然聽到了「叮咚」的一聲。

木由看了一眼，原來是祖宗大人的塞在裙角口袋里的電話響了。

他看見祖宗大人聽到電話聲後，童顏忽然就紅了，本能的拍了拍裙子，夾緊了肉乎乎的大腿。

然後在猶豫了一會後，快速的拿出了電話，看了一眼，露出咬牙切齒的生氣樣子，不過在一會後。

還在手指敲擊著回了信息。

「祖宗大人，是誰發來的信息？」

木由好奇的問道。

一句話就像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祖宗大人氣呼呼的話馬上從小嘴裡一股腦的罵出。

「沒甚麼！只是一群老鼠！一群蛆蟲癩蛤蟆而已！吾輩早晚要咬死他們！」

木由沒有多加在意，大概只是某幾個惹惱了祖宗大人的人吧？惹惱了祖宗大人，有他們好受的。

他握緊了口袋里的重新寫了一遍又一遍的表白信，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連說話都緊張了。

「祖宗大人我有一封信要給你！」

木由抱著必死的決心，俯下身子，把表白信雙手遞了過去。

「什…甚麼信……哼！…吾……吾輩就暫且受下好了……」

萬幸的是，祖宗大人以一種高傲的姿態，微微扭過通紅的小臉，還是把信收了下來。

「呼～～」木由真的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停止跳動了，一股巨大的甜蜜感和安心感，在祖宗大人收下信的那一刻。

才慢慢在心間浮現，他這個……應該已經算成功一半了吧？

接下來的烤肉很快就上了上來，兩個人都很開心。

木由負責烤，祖宗大人負責吃，塞得腮幫子都鼓鼓的了，就像一隻可愛的河豚魚，雪唇沾滿了油漬，還在嚼著烤肉。

如果不是祖宗大人太過可愛漂亮的話，這副吃相，恐怕已經會被罵是餓死鬼了吧？

可是木由絲毫沒有嫌棄，因為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她的全部。

就在木由幸福的烤著肉的時候，忽然感覺餐桌一暗，就好像被甚麼高大的東西遮住了。

他轉臉一看，祖宗大人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一大堆黝黑高大的男人。

從黑紫黝黑的皮膚，和生著的獠牙，恐怖的肌肉量來看的話，這群傢伙難道是那群蠻人？

果不其然，放他看到領頭那個一頭的黃毛，笑吟吟的臭臉時，就知道是那個輕浮蠻人了。

而這群人也就是那群可惡的蠻人。

輕浮蠻人輕佻的無視自己，和祖宗大人搭著話，上半身的爆棚肌肉完全裸露了出來，穿著的寬松的褲子，巨大肉棒的輪廓快要頂到祖宗大人的臉上去了。

「小軟萌，要不要和我們去玩玩？」

祖宗大人看了一眼頂在臉前，從寬松褲子里突出的巨大肉棒，視線馬上驚慌的移開了，美眸的神色有點奇怪，小臉微微變得紅潤了一點。

可是小嘴裡吐出的還是噼里啪啦的咬牙切齒怒罵。

「你們這群惡心的癩蛤蟆！馬上離吾輩遠點！不然吾輩一口就把你們的髒東西咬掉！」

木由松了一口氣，剛剛即將脫出口的怒斥被吞了回去，祖宗大人這個惡狠狠罵人的力度和生氣的模樣。

看來也不需要自己多此一舉了。

「真的不和我們玩玩嗎？誒？小軟萌之前可不是這種態度呢？」

輕浮蠻人輕浮的語氣讓木由隱隱有些不爽，祖宗大人就更不用說了。

祖宗大人已經放下烤肉了，小手法力光芒一閃，已經打算要動手了。

然而在輕浮蠻人露出微微尖銳的牙齒，蠕動了幾下唇形後。

祖宗大人忽然低下了頭，小臉紅透了的在掙扎猶豫著。

木由似乎感覺蠻人作的唇形是：「最後一次」的意思。

「可惡……最……最後一次了……吾…吾輩不能背棄承諾……」

祖宗大人氣呼呼的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就站了起來，捂著白胖的大腿裙角和屁股，站在了一群高大蠻人的中間，被巨大的肉棒圍著，蠻人裸露的肌肉簇擁著，看向木由的臉色有點尷尬。

木由以為祖宗大人是要站起身動手了，於是也臉色不善的站了起來，走到了一個蠻人身前，還沒靠近祖宗大人，就猛地被一個蠻人推倒了。

「砰」的砸到桌椅一屁股生疼的摔在了地上，他不得不求助的看向祖宗大人，同時也在掙扎著起身。

「別想欺負我的祖宗大人！」

就算打不過，他也會拼命的，他可絕對不會相信祖宗大人，願意在和他約會的時候，跟著這群蠻人走的，現在正是展示他的男子氣概的時候。

但下一刻，祖宗大人扭捏的看了過來，可愛臉蛋上的表情十分尷尬，裙擺下的白屁股微微向著蠻人靠近了，就好像臀瓣要貼上蠻人的大肉棒似的。

「後輩…後輩就先吃吧……吾輩和這群癩蛤蟆……還有事情要處理……一會就回來……」

木由一陣震驚，自己可是被蠻人打了啊，難道祖宗大人非但不向著自己，還要和這些蠻人一起走去玩？選擇了大肉棒的蠻人，不和自己約會了？

他看著蠻人鼓出的大肉棒，自己的祖宗大人，不會在和自己約會的時候，和蠻人這種大肉棒出軌打炮，給自己戴綠帽子吧？

不過他很快就拋棄了這種不可能的荒誕猜想。

心想著祖宗大人可能是要教訓這群口花花的蠻人一下？所以要去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動手。

所以木由不疑有他的點了點頭，捂著摔疼的屁股，連站起來都沒有力氣的說道。

「嘶……祖宗大人……請快去快回…我會在這裡一直等著祖宗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