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仙家福源

巡山嘍，巡山嘍……

巡了此山巡他山，他山巡完回此山。

此時，又傳來一陣鑼鼓。

鑼鼓聲越來越清晰，黑夜中出現一盞燈籠，一名身穿樸素官服的小差役敲鑼打鼓轉悠，看上去是巡山小吏。

咚……

一巡山間野獸。

咚……

二巡山石坍塌。

咚……

三巡妖鬼影蹤。

一陣鼓聲如雷，小吏扯著尖銳的嗓子唱了一段讓人聽不懂的戲曲：

昔年書生志氣高，欲斬妖魔奪功名……

這名小吏顯然非常古怪。

在他剛想離去之時，那名小吏正好經過道觀門口，唱曲剛剛結束便注意到了站在道觀門口的魏央。

魏央心中突然一緊，感覺面前這名小吏面容古怪，看上去有些清晰，而看完之後卻又無法記住此人長相，著實怪異。

他盯著小吏，佯裝輕喝，「唱甚麼鬼東西，擾人清夢！」

可小吏並沒有理會他，口中繼續唱著那古怪的戲曲：

可嘆意氣終成影，冥海再造心魔天……

「喜歡唱是吧……」

魏央見小吏不理會，氣惱一句，也直接扯開嗓子，唱了他穿越前曾經聽過的一段歌謠：

曾有誰偏執不悟，談笑鬥酒至酣處……

而今不過拍去肩上紅塵土，當年論劍峰頂誰幾筆成書……

注：此曲源於《滄海映雪歌》

「小鬼，你看得見我？」

突然，小吏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魏央的歌謠。

「還裝？」

魏央輕道，「大晚上的，當我是聾子嗎？」

「有點意思。」

小吏突然笑了起來，並沒有在意魏央的話，擡腳一跨十米，出現在眼前，鑼鼓自手中化成一抹光影消失不見。

魏央頓時一愣。

魏央眼神轉了轉，但卻被小吏看在眼中，也並未在意。

「妖怪？」

小吏搖搖頭。

「魔鬼？」

小吏再次搖頭。

「仙？」

「你懂何為仙？」小吏突然開口。

「一人一山。」

「嘿嘿，說的好。」

小吏笑了起來，於是朝台階上一坐，隨意說道：

「唱給我聽。」

「甚麼？」

魏央裝作不解。

「那曲子。」

「那叫歌曲，你聽不懂。」

「唱！」

嗬斥傳開，小吏突然臉色如鬼，眼睛顯化一片黑色漩渦，陰氣環繞，左手銅鼓張揚，右手掌鑼漆黑。

鬼？

看著小吏凜冽的眼神，魏央張口唱起：

「化外山間歲月皆看老，落雪無聲天地掩塵囂……」

剛剛唱起，小吏突然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化外山間歲月皆看老……真是妙……」

「唱法著實怪異，這曲叫甚麼名字？」

小吏突然問道。

「滄海映雪……曲。」

「好詞，好曲……」

「寫給我，寫給我。」

他只唱了一小段，就吸引了小吏。

看小吏這個樣子，儼然就是戲曲的忠實愛好者。

「憑甚麼寫給你。」

魏央下意識的說道。

這話讓小吏愣了一下，旋即應道：「對，便是仙，也應要對等交換，你要甚麼。」

有這麼好說話的仙……還是說有甚麼詭計？

「我要……長生。」魏央想了想，直接說道。

「不對等，不對等。」小吏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點別的。」

聽他語氣，長生似乎也可以交換，表情雖然不耐煩，但是卻展現出了一種輕蔑的氣勢。

這讓魏央極為驚訝，我的神念到底來到了何等奇妙之所，居然能夠遇到此等怪人？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神遊虛空了，可還是感覺到匪夷所思。

聽了小吏的話，魏央閉口不語，目光在小吏身上再三打量，繼而開口：

「那就賜我一場仙家福緣。」

擔心小吏再次拒絕，魏央再次說道：

「我唱，你記。」

只見小吏右手在空氣中一彈，一副畫卷出現，黑色毛筆自夜空遁出。

等等……

魏央突然一愣，這副畫卷似乎在甚麼地方見過。

不經意一撇，卻在上面看到了令他驚訝的圖案。

這是……當年在父親那裡看過的山河錦繡圖？

怎麼這個小吏手中也會有山河錦繡圖。

「你……這副畫卷，能否交予在下瞧瞧？」

魏央問道。

「哦，你識得這幅畫卷？」

小吏有些驚奇的看著他。

「這畫卷……是否叫做《山河錦繡圖》？」

「哦，沒想到你這神遊小子居然連《山河錦繡圖》也知道。」

小吏突然笑了起來，徬彿一眼把他的真身看穿。

【這小子，不但無意間闖入別人內景而不自知，就連神念中被注入了兩道印記也不自知，一印應是《人道社稷書》，另一印嘛……】

小吏突然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驚訝：【居然是《心印參同陰陽根本經》的印宮……這法門……怎會出現在這小鬼身上？】

小吏心中非常驚訝，這道最上乘的神念雙修法門，居然出現了？

想到這裡，小吏沈思了片刻，卻又聽見魏央頗為驚異的聲音傳來：

「你……你知道我是神遊之體？」

「別廢話了，這非你所說的山河錦繡圖，具體名字你沒必要知道。」

「現在開始，你唱，我寫。」

小吏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隨後畫卷在面前徹底綻開，剛才的圖案完全消失，變成了空白。

徬彿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黑色毛筆開始挪動。

「化外山間歲月皆看老落雪無聲天地掩塵囂……」

魏央唱著，小吏手中的黑色毛筆疾書。

唱到最後兩句，小吏卻停了下來。

「坐聽晨鐘難算太虛有無，天道勘破敢問一句悟不悟……」

「好！」

小吏突然站了起來，手指輕彈，黑色毛筆跳躍在夜空中消失不見，手掌在畫卷上一掠，兩句歌謠浮現。

「寫的倒是有點意思，不過老子在人間逍遙快活，仙也比不了……」

小吏哈哈大笑。

「小子，你叫甚麼名字？」

小吏轉頭，凝視著魏央。

魏央對小吏的身份雖然不清楚，但也猜測了一二，哪怕不是仙家人物，也是俯瞰凡間的修士。

「魏央！」

魏央語氣平淡，雖是凡人之軀，但不卑不亢。

「魏央……」

小吏重復一句，「我記住了。」

他的目光放在記錄著曲子的畫卷上，手掌在畫卷上輕輕一揮，畫卷化成一道清光消失不見。

如此神奇的景象魏央已經並不稀奇了。

「你小子識得《山河錦繡圖》，也算與吾有緣，作為對等交換，我送你一場仙家福緣。」

小吏擡手一指，一道虛無氣體遁入魏央眉心。

魏央腦海被一股莫名的氣息注滿，怔在原地。

氣體四處遊蕩，身體快要爆開的剎那間，突然停住化在了身體各處。

魏央入定，只感覺體內血肉之間充斥著溫和的氣息。

他感覺身體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像是被洗練一般，通暢無比。

小吏抽回手指嘴含笑意：「能夠凡人之軀入我之所，能以凡人之目見我，也算機緣。」

小吏袖口一揮，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見。

魏央入定，神念大震，感覺那股竄入體內的特殊氣體在不斷的游動，最終匯聚在神庭穴的內景四周，如同盤龍一般，堅固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