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上攻略 · 竹影隨行 · 2 / 2
「我同事的閨女,你怎麼認識。」
猶豫了片刻,我小心翼翼的問道:「爸,那天中午,我在街上看見你跟你一個小女生,手挎著手一塊兒逛街,那女孩兒是不是你說的,你同事的女兒?」
老爸明顯一驚,遲疑了片刻,連連點頭:「是是,就是,就是我同事的閨女。那天中午我帶她去買教材。」
我心裡有些疑惑,老爸這人有些雲淡風輕,是個撒手掌櫃,我快高考了他都沒操心過,怎麼會陪一個同事的女兒去買教材。
沈寂了片刻,老爸低聲問道:「這事兒你媽知道不?」
「不知道。」停了一下,賤兮兮著反問道:「您怕我媽知道?」
「我怕甚麼,我……我有甚麼好怕的,就是你媽這人比較多疑,我怕她誤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兒就別讓她知道了。」
「啊~ !那行,不告訴我媽。不過嘛……爹地呀,這個月的零花錢……有點超支了。」我衝他嘿嘿一笑,老爸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低聲罵道:「好的不學,一天到晚琢磨這個。說吧,多少錢?」
我伸出兩根手指,老爸說:「明天早上我放電視後面,自己去拿。」還不忘提醒一句:「省著點花啊,別一天到晚大手大腳的,咱們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是是,不是大風刮來的,是地裡刨出來的。我一向勤儉節約。」
就在這時,媽媽從廚房裡出來,我們倆就跟做賊被抓了髒似的,連忙坐好,假裝看電視,好像甚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媽媽看了我們一眼,伸手在我腦袋上彈了一下,然後勾勾手指,示意我跟她走。老爸給了我個眼神兒,我衝他竪了一下大拇指,讓他放心。
跟在媽媽身後,來到她的臥室里。媽媽用後背碰上房門,然後直勾勾的盯著我。我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傻笑著說:「媽,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套卷子沒做呢,我得趕緊回屋做了。」
媽媽眯著細長的丹鳳眼,既沒說話,也沒挪開地方,盯著我看了半天,直看得我頭皮都快麻了,這才緩緩開口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又偷拿我的絲襪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連忙裝傻充愣:「啊?甚麼啊,我拿甚麼了?」
「我的絲襪!你沒拿?」
「沒有啊,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再說一遍。」媽媽瞪著我。
「我真沒有,我真的沒拿,我拿您絲襪幹甚麼呀。」我假裝哭笑不得樣子。
媽媽點了點頭,冷笑道:「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我……好端端的我見棺材乾啥。」我心裡越來越虛了。
媽媽瞪著我:「我上個禮拜剛買了三雙絲襪,轉眼就少了一雙,北北這段時間又沒回來過,來來來,你給我分析一下,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是誰?總不會是你爸吧?」
「那也許……是家裡招了賊了?要不就是專門偷女人內衣的變態?」我心虛的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
「我看你就是這個變態。」
我嘿嘿傻笑:「您這玩笑開得,您兒子這麼優秀,怎麼成了變態了。」
「我怎麼知道!好端端一個兒子,怎麼就成了變態了。」媽媽有些著急了,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柔聲問道:「你跟媽說實話,你到底拿沒拿?你說實話,媽保證不打你。」
老媽這人雖然脾氣暴躁,但有一點還是值得稱道的,就是講誠信,說一不二,說不動手就絕對不會動手。但秋後算賬這種事兒,就在所難免了。事已至此,我見媽媽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了,事實在那兒擺著呢,我承不承認其實都無所謂了,倒不如乾脆點。
「是……我拿了……拿了一雙。」
「一雙?」媽媽眯著眼睛盯著我。
「一二……三雙。」
「拿去幹甚麼了?」
「嗯……送給依依了。」
「你把你媽當傻子呀。」
媽媽畢竟是過來人,肯定知道我偷拿她的絲襪幹甚麼用了,但這種事兒,就算我知道她心知肚明,我也不能開口承認呀,實在太尷尬了。
好在媽媽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走到梳妝台前坐了下來,招了招手讓我走近一些,然後一臉正色的問道:「你跟媽說實話,你除了偷我的絲襪之外,你在外面有沒有偷拿別人的東西?或者……幹甚麼出格的事兒?」
我連忙舉手發誓:「沒有,絕對沒有。我敢跟您保證,百分之百沒有。您兒子是有分寸的,我拿您東西,頂多是家庭內部糾紛,您氣急了揍我一頓。出去拿別人的東西,那是違法犯罪,是要進監獄的。」
「嚯~ !你考慮的倒挺清楚。」媽媽苦笑著說道:「這點心思全讓你用在這兒了,一天到晚的淨出點幺蛾子,甚麼時候你要是在學習上下點功夫,那你得讓我省多少心呀。」
「是是是,我保證好好學習,保證讓您省心。」
「你回去吧。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啊,你好好想一想。再有下次,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出了父母臥室,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出的一身的冷汗,心臟到現在還再撲通撲通的極速跳動著。媽媽剛才那意思很清楚了,她知道我幹甚麼了,但是給我留了面子,沒有挑明。而且她肯定也清楚我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在最後加了那麼一句警告的話。
回到臥室之後,我從書架抽屜最底下的小盒子里,拿出一雙黑絲褲襪,放在臉上輕輕的摩擦了一下,這是半個月前,媽媽換下來丟到洗衣筐沒來得及洗的原味褲襪,我猶豫了好久才壯著膽子偷來的,為此我還提心弔膽了好長一段時間呢。
看來偷拿媽媽絲襪打飛機這事兒,真的沒法再乾了,這雙媽媽的黑絲原味褲襪是我最後的收藏了,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
接下來的幾天,那個女生沒有再出現在學校門口,我旁敲側擊的向老爸打聽過她的消息,但老爸好像很忌諱的樣子,還讓我離人家遠點。雖然不知道那小丫頭到底想幹甚麼,但我覺著這件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一個週末下午,我跟陸依依約好了,一起去逛書店,當然是背著兩位媽媽偷偷去的。我們兩家離得不遠,但她堅持讓我坐公交車出去繞一圈,然後在書店門口見。
公交站台的人還挺多,就在我無所事事的等著六路車來的時候,身邊突然站過來一人,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個漂亮的小女生。她扎著兩條拳擊辮,上身穿著寬松的運動外套,下面穿著寬松牛仔褲;巴掌大的小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兩隻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彎彎長長,忽閃忽閃的看著我,表情呆呆萌萌的,像只無助又可憐的小動物。
正是老爸同事的女兒。
她盯著我,我看著她,沈默了片刻之後,我咧嘴一笑:「美女,你暗戀我呀?」
她雙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反問了句:「你是誰呀?」聲音輕靈悅耳,軟糯中又摻了一絲沙啞,有點二次元的感覺,很可愛很動聽。
「你不認識我?」我嘿嘿笑道:「我是帥哥哥呀。」
她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我。我也不在意,笑著追問:「你不覺著我眼熟嗎?我們以前在哪兒見過吧?哦,想起來了。」我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爸是不是在水利局上班?」
「是呀,我爸是在水利局上班的。」
「那就對了。」我一拍手:「我爸也在水利局上班,咱倆以前肯定見過。你叫甚麼名字?」
她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也不在意,感覺公交車快來了,便笑著問她:「美女,去哪兒呀?」
「你去哪兒?」她反問。
「我去新華書店。」
「我也去新華書店。」
「嘿,這不巧嗎這不是!」
這時,6路車正好進站,我們倆隨著人流前後腳上了車。6路車是熱門線路,乘客比較多,在中段上車,有個站的地方就不錯了,別提座位了。
我跟著女孩一同擠到了汽車中段位置,人挨著人,是挺滿的,但也沒到沙丁魚罐頭的程度。雖然剛才我嘴上說著巧合,但心裡卻不大相信,這丫頭肯定是衝著我來的,但到底是為了甚麼,一時間也猜不出來。
「你是不是找我有甚麼事兒啊?」我試探性的問道:「你是不是遇見甚麼麻煩事兒了,想找我幫忙?」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吭聲。
我繼續說:「有甚麼事兒你儘管說,別客氣。我這人最喜歡助人為樂了,尤其是漂亮女生。」
她依舊沒有說話。我瞧著她的小模樣,忽然意識到了甚麼,問道:「你多大了?」
「十五。」
「那跟我妹一個歲數啊。不是,你今年參加高考?」
她眼眸轉了轉,有些茫然,顯然沒明白我說的甚麼意思。
這時,公交車進站,下去幾個人又上來了幾個人,我跟前的乘客從一位老大娘換成了一個年輕的少婦,碎花裙外加黑絲打底褲。我的視線本能的向著大腿移了過去,雖然跟媽媽的美腿沒法比,但多少還是有些韻味的。
我盯著瞧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旁邊還有一人呢,轉頭望去,見那女孩也在扭頭看著我,剛才我的一舉一動她肯定瞧的清清楚楚。
我笑了一下,想要掩飾尷尬,她的視線慢慢下移,從我身上轉到了少婦的腿上,然後又回到了我的臉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有些茫然,有些無辜。
忽然,她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慢慢的抬了起來。我不知道她甚麼意思,剛要開口說話,她就牽著我的手,按在了少婦的大腿上。
少婦呀的一聲驚呼,扭頭瞪著我,我也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然後她一巴掌呼在了我的臉上。
……
我被見義勇為的乘客們當成公交色狼,扭送到了派出所里。說我是色狼我認了,說我是公交色狼,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和人身攻擊。我這麼懂事兒的孩子,怎麼會在公共場合里做出這麼猥瑣的事情呢,我明明就是被人陷害的。
無奈熱心乘客以及派出所里的警察叔叔,全都不聽我的解釋,他們義憤填膺,異口同聲的指責我,小小年紀就敢在公交車上猥褻婦女,長大了那還得了?
那位被我摸了大腿的少婦,更是怒火中燒,連打帶踹,瘋狂的在我臉上抓撓。
我知道她是受害者,我不生氣,但我也是受害者呀!最可恨的就是那個小丫頭,陷害了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們本來是要讓學校領導來領人的,在我一把鼻涕一把淚、並告知我馬上就要高考了的哀求下,總算答應只通知家長。其實除了老媽之外,有一個人更適合來派出所領我出去,但這個事兒有點丟人,我不想讓她知道。
可惜事情就是這麼巧,怕甚麼來甚麼。
我坐在派出所的問詢室里,焦急的點著腳跟,想象著老媽來了之後該是何等的震怒,關鍵這事兒我還跟她解釋不清。
這時,只聽屋外一個男人說:「蓉姐回來啦。」
隨即一個英氣爽朗的女人聲音說:「回來啦。這小子喝多了,又打媳婦。帶回來給他醒醒酒。」
一個含含糊糊的男人聲音說「我……我……沒沒,沒打人。警察,警察阿……阿姨,我跟……跟我媳婦鬧著玩的。」
「誰是你阿姨。唉唉唉,哪兒去啊,這屋呆著。」
一個喝醉了的中年男子被推了進了,推他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警察,一身藏藍色警察制服,鵝蛋臉,馬尾辮,大約一米七,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卻十分的苗條,眼神凌厲,英氣十足。
這人我太熟悉了,沒想到在這兒遇見她了。我生怕她認出我來,趕緊將身子轉到一邊,低著頭,捂著臉。
女警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倒退回房門口,探頭朝我看。
「凌小東?」
我見實在瞞不住了,抬頭笑道:「蓉阿姨,真巧,您甚麼時候改這兒上班了?您不是在城關區派出所嗎?」
她就是陸依依的母親,我未來的岳母,沈蓉。
「我調這兒半年了。」蓉阿姨一身警服,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問道:「你怎麼這兒呢?」
「我……」我站起身來,凹了個造型,故作鎮定的說道:「我來看看您。」
她當然不相信我的話,盯著我瞧了片刻,扭頭喊道:「趙小軍,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一個年輕男警察走到了屋門口。
蓉阿姨指著我問:「他怎麼回事?」
男警察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他啊,哈哈,公交車上猥褻婦女,摸人大腿,被人抓了個現行。」
我連忙申辯:「冤枉啊,我是被人陷害的。」
蓉阿姨皺了皺眉,問我:「那你到底摸沒摸人大腿?」
「我……摸是摸了。不是……可是……」我有些語無倫次。
「可是甚麼呀?」蓉阿姨一臉嚴肅的瞪著我。
我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剛才已經解釋了半天了,也沒人信,乾脆隨口胡謅起來:「我只是一個受力體,還有一個施力體,對我形成了作用力,推著我的手放在了那位大姐姐的腿上。所以,我也是受害人,真正的加害者,是那個施力體。」
「那那個施力體呢?」
「不知道。」
「胡說八道。」蓉阿姨瞥了我一眼,轉身要走。我本來不想讓她知道這事兒的,但現在已經知道了,那讓她幫我解決這事兒最好不過了。
我趕忙追到門口,喊了一聲:「蓉阿姨。」
蓉姨回頭瞪了我一眼,嚴厲道:「這兒沒你蓉阿姨。」
「警察阿姨。」我見她臉色不太好看,連忙改口:「警察姐姐。」
「甚麼事兒?」
我諂媚的笑道:「您是我的長輩,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也算是我的監護人了。
我求您一件事兒,您能不能跟他們說一聲,先別通知我媽呀,您把我領回去吧。」
蓉阿姨嗤笑道:「呦,還怕你媽知道呀?你不是冤枉的嗎?」
「我是冤枉的,可我媽這人不辨是非呀。她要是來了,肯定二話不說,先狠狠地揍我一頓。」
「活該,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蓉阿姨微微側頭,斜乜著我:「依依那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就怕她提起這茬兒,嚇得不敢說話了。
約莫過了半個來小時,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高跟鞋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伶俐、氣勢如虹,我嚇得一哆嗦,心說,來了來了。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媽媽已經大踏步的走了進來。她依舊是那身灰色西裝筒裙,黑色天鵝絨連褲絲襪以及黑色尖頭高跟鞋的ol裝扮,看來她是直接從公司里被叫過來的。
媽媽從一進門就怒視著我,踩著高跟鞋直奔過來,揮起手裡的包包,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憤怒的吼道:「凌小東,你又作的甚麼死!」
我連忙抱頭,解釋道:「媽,您聽我說,真的是誤會,您先聽我說!」
老媽根本不聽我解釋,轉著圈的追著打我。蓉阿姨著站在門口,雙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娘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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