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為了不讓王總在樓上發現，我待妻子走遠後，才追上去，抓上了熟悉的手腕。這下把她嚇得不輕，手臂用力的掙脫，轉身看向我。目光接觸的一霎那，她停下了。

「你……唉……為甚麼還來找我，我不值得你這樣……」妻子的聲音還是那麼純淨。

「不，老婆，我再也不讓你走了，咱們回家！」我蠻橫的拽著她的手，往車上走去。

「秦越，鬆手！你聽我說，回不去了，你忘了我吧。」妻子努力的甩開。

「這些日子我想清楚了！當初是我錯了，是我錯信了蘇轍，我不應該怪你，都是我的錯，都怪我……」說著忍耐了許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都過去了，我不怪你。可生活就是這樣，很多事錯過了就沒法回頭，應該有更好的女人陪你走完以後的人生。」

「老婆！我知道這半年來在你身上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也知道樓上房間里住的是誰，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回來，我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咱們重新開始！」

「你都知道了？你說我現在是個甚麼樣的女人？我的身體太髒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我不配再做你的妻子！」說著妻子用力的甩開我的手，足有15公分的高跟鞋，讓她跑起來有些吃力。高跟鞋與地面碰撞出「噠……噠……噠……」的響聲，一下下撞在我的心上。為了迎合王總的興趣，妻子完全改變了穿衣風格。

「媽媽！」女兒的聲音在手機中傳來。

妻子聽到妞妞的喊聲，停住了腳步。曾經深愛的丈夫無法讓犯錯的妻子回頭，可女兒稚嫩的聲音，讓她停下了決絕的腳步。她摘下了墨鏡和口罩，止不住的淚水流下白皙的面龐。

「妞妞，媽媽想你……」妻子的話剛出口，再也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

「媽媽是不是哭了？妞妞也想你，有好幾次想著想著就哭了。」

「媽媽對不起妞妞……嗚嗚……」

「媽媽別哭，爸爸說你工作太忙了，媽媽可以不忙的時候和妞妞聊聊天嗎？」

「好，媽媽答應你……」女兒稚嫩的話語，融化了妻子冰凍的內心。

「不只是妞妞，爸爸也想媽媽，好幾次妞妞睡醒了，看見爸爸對著媽媽的照片自言自語，有一次爸爸也哭鼻子了，真羞羞！」

「妞妞，過幾天媽媽去看你……你等著媽媽好嗎？」

「嗯！妞妞打扮的美美的，再也不惹媽媽生氣了，媽媽再也不許走了。」女兒稚嫩的聲音讓妻子淚如雨下，她默默地把手機交給了我。

「咱們現在就去爸媽家看看妞妞好嗎？」我緊緊盯著妻子的雙眼。

「不行……我現在走不開，明天上午你抽時間再來找我吧，我還有事得走了。」說完妻子焦急的轉身就想離開。

「是不是因為姓王的？你有甚麼把柄在他手裡，要受他控制？」我緊緊抓住妻子的手，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離開。

「他對我挺好的，你放心吧，明天我會告訴你一切，我真的該走了，你放開我！」妻子甩脫了我的手，著急的往外跑去。

看著離開的妻子，她遠去的背影是那樣陌生，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了變化。可能是高跟鞋的影響，總覺得她走起來全身散髮著誘惑，這與以前那個幹練的白領女人，已經完全不同了。回想起剛妻子才摘掉墨鏡後的臉色很差，即使經過精心打扮也掩蓋不住，白皙的皮膚已然有些暗黃，還掛著黑眼圈。我知道她在王總家生活的並不幸福，從王總把她獻給李胖子就可以知道，王總根本就不愛她。可妻子為甚麼寧願跟著一個只是玩弄自己的老男人，也不願意回到我和妞妞身邊？

第二天，我一早就來到了王總樓下。看著王總開車出了小區，我點著一支煙，又等了會兒，緩緩走到樓上。

「進來吧！」房門虛掩著，妻子可能在窗前一直盯著我。

屋裡的裝修很豪華，都是紅木的傢具。可我覺得這種家並不溫暖，深色的傢具襯托得屋裡有些陰暗。妻子給我倒了杯茶，就像是女主人在招待拜訪的客人。妻子在家裡沒有化妝，臉色比半年前差了太多。

「怎麼又開始抽煙了？當初好不容易才戒了的。」妻子的話讓我徬彿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覺。

「呵呵，這半年多我都快急瘋了，就靠著抽煙排解了。」

「你也是的，還等我幹甚麼？也怪我當時沒和你說清楚。」妻子的態度很冷淡。

「老婆，我感覺你的變化好大。」

「以後別再叫我老婆，正好今天你來了，咱們把離婚的事都說清楚吧，再拖下去也沒意思。」妻子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昨天的激動，顯然這個決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在談之前，我想知道你這半年經歷了甚麼。」我不想逼得太緊，努力控制著情緒。

「還有這個必要嗎？」

「至少現在我還是你的丈夫，我有權知道自己的妻子為何無聲無息消失了半年多，現在又以老總情人的身份出現。」

「和你有關係嗎？我們都要離婚了講這些還有甚麼用！」

「好，那我問你，流產是怎麼回事？這總和我有關係吧？難道我老婆在婚姻期間懷了別人的孩子了，我還不能問問嗎！」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都是我的錯，我淨身出戶，妞妞也留給你。還有甚麼條件你也可以隨便提。」她竟然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沈思研，你別欺人太甚了，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來的嗎，爸爸心臟病犯了，我帶著妞妞，每天都在找你。你知道她有多少次睡著時，還哭著喊媽媽！」我無法壓抑心裡的氣憤，對妻子吼道。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約個時間咱們去把手續辦了。」說著妻子站起身來，做出送客的姿態。

「算你狠，我真是看錯了你！」我憤怒的摔門而出。

來到樓下，我痛苦的蹲在地上。沒想到僅僅半年的時間，我已經認不出妻子。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有著同樣的軀殼，可靈魂已經消失。她已經徹底臣服於金錢和性慾，那個老男人可以給她鈔票，可以找來別人一次次把她送上高潮，而這都是在我身上得不到的。

開車回到家裡，看著床頭掛著的結婚照，已經有些泛黃，我緊握雙拳，有把它扔掉的衝動。真要離婚了，我該怎麼和父母說，說小研已經出軌了，找了個大老闆？雖然這是事實，但我還是習慣的想維護小研。更難辦的是妞妞，和她說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她這麼小的年紀怎麼能夠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