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

「嘚瑟！」陸恬毫不留情，舉起茶杯轉身和蘇倩碰了一下。

席散，大家陸陸續續往飯店外走去。穿過兩側都是包間的嘗嘗甬道，呂昊和田鉞依然和以往一樣，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白玫和蘇倩輓著手跟在後面。陸恬幫著薛綺雯推著嬰兒車在我和劉康泰前面。我習慣最後看一圈有沒有遺漏，和臨走在包間廁所防水的劉康泰最出門。白玫走著突然停下來，衝著邊上包間里出來的一個男人，喊了一聲「張書記。」前面的呂昊和田鉞，後面的陸恬也都看到了這人，一起喊了「張書記。」等我走進看到那人，樂了，世界真小，張挺啊，高中同桌呢，不過高中後少了聯繫，這都多少年了，今天又碰上了。張挺在高中就一直是思想政治上絕對的體制擁護者，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粉紅。他的大學是在國防七子之一的西北工業大學上的，而且順利在大學入黨。以前同學聚會的時候，他經常感嘆自己就是順著自己的人生規劃在走，那時候他回到本地考取了本身工信部的公務員編制，也在從事省內化工企業的監管工作。後來主動要求下放到了蘇北一個瀕臨破產的化工企業去當副廠長，一年後又抗下了整個爛攤子當廠長，居然帶著企業扭虧為贏了。也就是從那時，他不再參加同學聚會，大家也就失了聯繫。沒想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又調回本市做了化學研究院的書記。

張挺衝著四人點點頭，笑道「我們院的吃喝四人幫又出來活動了啊。」然後看到我，也是滿臉驚訝，上來握著我的手。

「方原！怎麼是你！」又重重的在我肩膀上錘了一拳，打的我直咧嘴。我衝著白玫揚揚下巴，「陪老婆和朋友來吃飯。」

「誰？白玫是你老婆？哈哈哈，我們院出名的冷美人被你娶了啊。等等，你這老牛吃嫩草過分了點吧，白玫才多大？你這個禽獸啊！」張挺連珠炮一樣的口無遮攔，周圍一圈人除了我和白玫都捂著嘴笑。張挺環顧了一下四周，在呂昊介紹下搞清了大家的各自關係，微笑著點點頭，「除了我這個老同學，都是俊男美女哇。」

「成，你們先走吧，我和老同學聊聊」張挺衝著其他人揮揮手，拉著我到了通道邊上。

「抽煙麼？那我自己來了。」張挺點上煙。

「白玫是冷美人，你們院也有熱美人麼？」

「你這人，怎麼關注點就這麼特別呢。有啊，剛剛也在，陸恬嘍。」

我點點頭，確實陸恬也是個嬌小的美女，外向熱情的性格確實稱得上「熱美人。」

「你怎麼現在都不去同學聚會，你看我們都7年沒見過了吧，還好你沒怎麼變，能認出來，沒想到你就是化研院的書記」

「忙唄，白玫沒告訴你我這些年，愣是帶著化研院從吃財政的無底洞變成了廳里的財神爺？」他的語氣中帶著豪氣和壯志已籌的欣慰。

「吃飯都沒時間，哪還有心思去同學會。哎，你可變化大了啊，頭髮少了，肚子起來了，還好我眼尖不會認錯」張挺這種毒舌，怎麼就能在黨的隊伍里混跡的我是死活想不明白了。

「你居然能追到白玫，你這種普通男，不怕被她身後那一串不知道多少的追求者撬了啊。」

「滾！怎麼就沒一句好聽的？」我趁機也對著張挺肩膀來了一拳算是報復，這一拳下去，能感覺到他緊致的肩膀和我們這些微胖的中年男截然不同，應該有鍛鍊的。

「張挺，張挺」包間里傳來女人不滿的呼聲，「叫你去催個菜，你……方原？！」

我又愣住了，世界小，但是沒想到能小到這個地步，包間里走出的那個一身修身襯衣勾勒出美好上身的女人，居然也是認識的人，小我三屆的師妹，高穎。她當年入學的時候，我們大四的學生幹部去車站接人，居然就只有這一個女生，還是個美女，可是在院裡轟動了好一陣。大學期間我們沒有甚麼交互，只是最後一年的院系排球賽時，我是院裡的總後勤負責，她是拉拉隊長，合作了一段時間而已，當時就覺得這個女生不是一個花瓶，非常幹練，有想法，雖然是拉拉隊長，但是在整個排球賽期間也積極參與了組織和後勤，獲得隊員和老師們的交口稱贊，期間她也時不時抱怨為啥讓她當了花瓶隊長，她想做其他更實際的工作。真沒想到啊，在這裡碰上了。

「你們認識啊…哦，對啊，你們一個學校一個院系的。」張挺也頗意外。

確定了兩人是夫妻，今天來給岳父岳母慶祝金婚，我也不太好耽擱太久，互加了微信好友，我匆匆趕去停車場，怕白玫不耐煩。我突然想起來，高穎就是從張挺若干年前當廠長的那個蘇北城市來的，雖然我後來並不知道高穎畢業是否回了原籍，但看來他們的故事多半從那裡開始。

我掏出手機，找到同學群，把張挺拉了進去，沈寂已久的同學群像撒了一把魚食的錦鯉池子一樣，開始翻騰起來了。只是張挺一直沒吭聲，只有我在介紹他的近況，引起大家的感慨，他又向著他的目標前進了，38歲到了處級，成了處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