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畫

經歷了一晚的頭腦風暴，我睡的並不好。白玫那個疑問，「小倩怎麼辦」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裡。但我有甚麼辦法，只是感覺呂昊很危險，隨時都有頭上掛綠的可能性。白玫的情緒回復了，結果到週三被蘇倩約了晚飯，回來又不對頭了。詢問之下還是被蘇倩的情緒帶的，我建議她下次和蘇倩吃飯叫上陸恬，畢竟陸恬和蘇倩同歲，而且多一個人也許多一份分擔。白玫點點頭，又搖搖頭，表示蘇倩可能不願意再有人知道這事。我也只好建議白玫暫時不要和蘇倩約了，否則她自己都要崩潰，但她又真的是擔心蘇倩有事。整的我一晚上又是做思想工作，當心理醫生一樣的開解她。我明顯感覺她這次似乎比上次更煩躁，但是這種煩躁並不是投射到自己生活和感情的，而純粹是因為蘇倩，還好就是出於朋友情誼的共情吧。

4月17號晚上，呂昊電話我，請我幫忙明天上午10點去他新房和蘇倩一塊監督那個超貴裝飾畫的安裝，自由人劉康泰明天參加學校的先進表彰沒法去，田鉞正陪著院領導和呂昊一塊在無錫基地做驗收，想到貌美如花的老婆要一個人面對一幫五大三粗的安裝工人，呂昊要求我無論如何請假去現場，避免他腦海裡av場景的發生。我樂呵著和白玫一說，她立即表示她也要去。暈倒，劉康泰這種最有震懾力的肌肉男缺席，我一個一身肥肉的中年男也不是那幫裝修工人的對手啊，別把自己老婆也搭進去了，啊呸呸呸，我怎麼也進了呂昊的av思維里了。於是我建議白玫把陸恬和薛綺雯一起喊上算了，順便夫人們聚個餐。白玫拍手叫好，決定先去單位混兩個小時再請假，和陸恬一塊去接上薛綺雯再去呂昊新房，正好趕上安裝結束，欣賞欣賞去吃中飯，妥妥的。

早上九點半我趕到呂昊新房小區，發現安裝工人都提前到了，正和蘇倩在辦登記手續，居然就是店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開著一輛依維柯裝著掛畫。我也幫忙搬著畫勉勉強強進了電梯，再進入房子。雖說是超大的掛畫，但是因為只有簡單交互的線條，還是鋁材質，整幅畫最重的反而是作為背景底板的柔性塑料布，總重也才6公斤不到。搬開沙發，老闆夫婦10分鐘就給安裝好了，拍拍手，走人了。這才剛10點。

參觀了新房後，我和蘇倩就坐在餐桌邊聊起了後續他們的規劃。田鉞已經提前幫他們安排了全屋的甲醛檢測，找的就是他們化研院的檢測團隊，免費！只是按照科技房的檢測規範，先緊閉門窗一個月以上再檢，預計是五一假期最後那天，沒問題他們就可以入住了。話到這裡，可能是我們都想到了裝修完畢後，她和呂昊的感情輓救努力手段完結這茬，不約而同的沈默了，也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在了新裝的畫上。

蘇倩首先打破了沈默，「人生就像這幅畫，看上去簡單，其實各種紛亂和交錯。原哥你也聽玫玫說了我和耗子的事吧？」她幽幽的說道。

沒想到她這麼直入主題，我倒是有點局促起來。

「嗯嗯，她提過你挺煩。耗子也透露過你們有點麻煩。」

「麻煩？危機才對。我好希望裝修一直進行下去，這是這段時間里能讓我不胡思亂想的唯一辦法了。」蘇倩斜倚在餐椅上，優雅的交換了一下二郎腿的上下位置，「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我理了理思路，站起身走到掛畫前，轉頭對蘇倩說，「小倩你有沒有覺得你想反了？」迎著她好奇的目光，我指著畫里那些線條繼續，「人生看似複雜，其實很簡單。你覺得複雜，其實是因為你陷在其中，所謂當局者迷。這幅畫上，單看這麼多線條，複雜交錯。但是大家依然覺得這是一幅現代簡約的裝飾畫，對不對？」

蘇倩往後仰了仰，點點頭，「我和玫玫就是看上它的簡約的感覺，耗子也很滿意，誇我們選的好」

我伸手指著畫上的線條，「你看著紅色和橙色兩條線，就像你和呂昊，你們相識，第一個交匯點；你們結婚，第二個交匯點；生了銳銳，第三個交匯點；然後…」前3個交匯點很近，所以我向著最遠一個交匯點走去，「也許你們兩都死去後，會再次交匯在一起。」最後一個其實是我非常牽強的編造出來的。

「交匯了，為甚麼還會分開？」蘇倩放下腿，身體前傾，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抬眼盯著我。好大的眼白啊…

「因為你們不可能無時無刻融合在一起啊，交匯就是你們感情的高潮節點。你看雖然會分開，但始終是被某些因素牽扯著繼續往下走，然後再一次交匯。」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些想法，反正說就是了。

「這種牽絆，可能是愛情，親情，友情；可能是父母，孩子，朋友，總是會再碰撞到一塊的啊，只要你們確定要一起往下走」

蘇倩起身，走到我邊上，細細打量著這幅畫，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點點頭。

「是的，我和呂昊非常確定我們想一塊往下走，只是急著跳出這個困局。原哥你這麼說我挺有觸動的，我要再想想。」她指了指畫面上的金色和黃色線條，「那你和玫玫是這兩條，比我們少了一個生孩子的節點。恬恬和康泰是這兩條，也是3個點。哈哈哈，這5個點的2條線，肯定是雯雯和阿鉞，他們生了兩個。」

還真是巧了，8條線，節點搭配的和我這胡謅的歪理居然就對上了。紅色和橙色，金色和黃色，綠色和藍色，白色和灰色，兩兩搭配相得益彰。我捏著下巴，得意的點著頭，佩服自己真是天才啊，老天助我。

「你看，你們所具備的一切都這麼好，父母，孩子，加上我們這樣的朋友，誰都羨慕你們倆啊，沒理由有那麼些煩惱。」

蘇倩點點頭，突然微微側過頭，斜著眼似笑非笑的看我。

「可是你看，著裡面所有的線都有交集啊。喏，你看黃線和紅線就現有交點了。」

「好大的眼白」我不得不又在心裡重復了這句話。尷尬，確實所有線都有交集。

「畢竟只是一幅畫嘛，我只是做個比喻」我故作鎮定的說：「你明白我意思。」習慣性的撓頭出賣了我的心虛。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不穿高跟鞋的蘇倩和我幾乎一樣高，她看著我的眼睛，問：「白玫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建議？」

「建議？甚麼建議？我不知道啊。」看來白玫有些事情沒有告訴我。

「唔…」蘇倩遲疑了一下，「你知道，你們兩口子和我們關係比較親近，我們最好的傾訴對象就是你們。所以，我建議就是找你們做做心理疏導，就像現在這樣」

「這樣啊，承蒙抬舉」我衝蘇倩拱拱手。心裡卻嘀咕其實只有你和玫玫最親近，而呂昊是和田鉞最親近吧。

「甚麼嘛」她一把推開我的手，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笑容，「我真羨慕玫玫，有個不忘初心，攻堅克難，砥礪前行堅持目標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