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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生的危機

漂亮人妻交換大作戰 · 幻夢2019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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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和張挺電話,他說的最多的就是感謝我提醒他囤口罩,因為不放心,在回武漢前又買了200個霍尼韋爾,他隨身帶著500個n95口罩回了武漢,,安心了很多。

疫情的發展超乎想象,也從武漢迅速的擴散。原本熱鬧的農歷春節突然就被陰影籠罩,所有人的生活瞬間被按下了暫停,一切靜默了下來,只剩下對疫情防控的關注。張挺父母所在的小區,先是街道工作人員因為有感染和密接,人手不足。接下來又是居委會大爺大媽好幾個感染,並且出現了死亡案例。最基層的組織一下就被破壞了,缺少了基層組織的有效管理,1000多戶的小區,疫情防控頓時陷入了混亂,物資到了沒法及時發放分配,慢性病人沒法出門去就診,整個小區亂做一團,封閉中的居民火氣也大,街道和居委會為數不多的工作人員和志願者甚至被毆打。

張挺這時候挺身而出,帶著200個霍尼韋爾做投名狀,輾轉找到區組織部們,自告奮勇當本小區對口街道的補充工作人員。焦頭爛額的區委立即同意了他的要求,區委書記在自己被感染送去方艙前,又臨機授予了張挺所在小區的全權組織權利,讓張挺完全負責他那個小區的抗疫組織和其他工作。

6個人,除了張挺自己,另外3男2女5個年輕黨員也自告奮勇站出來協助張挺組織小區抗疫。高穎本來也要參加,無奈張挺父母年邁,入冬後身體多病,實在需要人照顧而作罷。化研院也組織職工積極的向武漢,向張挺那邊捐贈防疫物資,田鉞找到關係,化研院從浙江採購了一批口罩,防護服和口罩,又找到送貨單位設法發給了張挺。

時間線走到了2月,張挺每天除了累還是累,但是他的工作沒有白費,越來越多的黨員和群眾被他一個外地人打動,克服了恐懼,安撫好家庭也投入了工作,黨員加上志願者,一個小區有了快100人積極參與抗疫工作,情況立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他們小區從2月中開始,再沒出現過陽性病例,居民需要的日常供應,慢性病人看病治療都在有條不紊的組織下沒中斷過,甚至張挺還能抽調一些人去支援隔壁小區的工作。

情況好轉,張挺電話里都輕鬆了很多,還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了一張工作照。捂得嚴嚴實實的防護服根本就看不出是誰,只有兩邊胸口用記號筆寫著「張挺-黨員」四個字,他站在一面黨旗下比v。

作為一個普通群眾,我當然沒放過對形式主義的批判,電話里就嘲笑他竪個黨旗毫無意義,鐮刀斧頭又不能驅散病毒。

「你錯了!」張挺反駁我,「有黨旗,就是告訴群眾我們在哪,有困難要找誰。別人怕的,我們不怕;別人不敢的,我們去衝。有這面旗幟,就是一個指引,就是一個方向。」他說的慷慨激昂,我半信半疑。旋即他又感慨起基層黨組織現在戰鬥力的渙散。

「社區和居委會幾乎失能的時候,居然沒想到去組織本街道本小區的黨員,沒想到成立臨時抗疫黨小組,他們焦頭爛額,群眾更是怨聲載道。基層不充分動員,怎麼可能做好工作?!」我腦海裡至此被張挺深深的打上了基層動員的烙印,任何大災難前,沒有充分的基層動員,沒有有效的基層組織,只靠上層,只靠有限的工作人員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和張挺開玩笑:「你可千萬小心,別讓病毒給坑了,武漢畢竟是你客場。」

「你啊,又錯嘍。現在這裡就是我的主場!我們小區1328套房,春節在小區有1109戶,一共3417人。他們都是托付性命給我的人。」張挺如數家珍,這三千多人現在就是他的全部了。

我為張挺感到高興,白玫在邊上聽的更是熱淚盈眶,激動的喊「院長好樣的,真厲害!」

「小白,怎麼樣,考慮考慮加入黨組織啊?」張挺還不忘發展和壯大組織,只是話沒說完,高穎就在喊他,說有志願者找來了,讓他趕緊結束通話去辦事。

2天後,張挺告訴我,他也感染了,大概率是支援隔壁小區方艙轉運時有過意外暴露導致。當時那邊小區沒組織好,居民不配合導致現場混亂不堪,為了向居民喊話解釋和有效組織轉運,他進到人群中進行解釋工作,但九頭鳥的湖北人豈是能輕易安撫的,就在解釋工作中,他在推搡中被人弄破了防護服,甚至挨了拳頭,被人扯下了防護服的帽子,但他最終好歹是控制了局面,耽誤了近4個小時,成功的組織了轉運。儘管感染了,張挺依然得意的告訴我,他又在方艙里配合醫護建立了基層臨時組織,帶領黨員們和招募到的人,頭一件事就是打掃廁所,維護廁所衛生,解決了這個方艙一直以來糞水橫流無法下腳的老大難問題。我戲謔的問他有沒有把黨旗插在廁所門口,被他凶狠的回了一個「滾」字掛了電話。

又是2天後,高穎的電話,她是哭著告訴我張挺轉了重症,被轉到人民醫院東院了。我趕緊讓白玫找她們院長電話,讓高穎事後打電話給院長報備,有任何困難,化研院都應該負責。結束了和高穎的通話,我又微信上和田鉞,呂昊開電話會議,讓田鉞告訴他的辦公室主任,好往工信廳層層上報,張挺是工信廳直管的處級幹部。

放下電話,腦子里突然想到甚麼,立即去書房翻名片盒,終於翻出了那張名片。18年中,我手上一個健康監測項目是和武大合作的,當時的醫療顧問就是省人民醫院(武大附屬人民醫院)東院的一位心血管科副主任醫師,年紀和我相仿。我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撥了過去,花了點時間才讓對方想起我這個出差去了幾次的項目品質經理。拐彎抹角問了抗疫,最後繞到了張挺身上。對方一聽,直接在電話里埋怨我:「你繞那麼大個圈子,就是為了打聽他病情,怎麼不直接問呢。我告訴你,他現在是我們院區的重點病人。他小區那個區委,甚至武漢市委都過問了,他是外地來武漢主動承擔責任組織抗疫的,是英雄,你儘管放心,我們全力救治。」

放下電話,扭頭看到了白玫,她端著茶杯的手不停的顫抖,嘴裡喃喃自語:「不會有事吧,不會有事吧,他那麼好一個人,怎麼就重症了?」我從她手裡拿下杯子放到桌上,抱著她,輕輕搓著她的肩膀。

春節假期延了又延,我們已經過的不知道是幾號,也不知道是星期幾了。下午我在房間里刷著微博繞圈活動身體,突然跳出了那位武漢醫生的短信,是的,短信——算上短信報文的頭尾收發件人號碼在內,這連10k字節都不到的短信在我手機屏幕上只有短短三個字:對不起。我只感覺眼前一黑,全身無力,手機從手裡滑落,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的巨響,我也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白玫聽到動靜,從房裡出來:「這麼大人了還這麼不小心,手機都抓不住,嚇死人了。」

我抬起頭,眼前只有晶瑩的一片,已經看不清白玫了,只是無力的告訴她:「張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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