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的結局
漂亮人妻交換大作戰 · 幻夢2019 · 1 / 2
2022年5月26日,刷微博的時候突然大量的美國槍擊案消息湧現,本來我也沒注意這新聞,國內經常看到,除了調侃一句「人人擁槍他才不亂」外,沒在多的興趣了。可反復出現的消息里,那個地名猛的觸動了我:uvalde, texas,這不就是蘇倩呂昊呆的城市麼?我的心突然緊張了起來,這麼一個小城市,理論上就一個小學校,那剛入學的銳銳…我記不得是在當地政府,還是警察局,還是cnn或者mbc還是哪個網站上找到了受害者名單,第一遍沒有「lv rui」或者「rui lv」的名字,稍稍安心。但旋即想到銳銳是有英文名的,第二遍看到了那個我最不想看到的:「richard lv,6 years」…
5月30日半夜,大家才接到呂昊的通知,他泣不成聲,告訴我們銳銳死於槍擊,他在微信里痛斥當地警察不作為,延誤時機導致槍手從容行凶,滿滿的恨意通過電波傳遞幾千公里絲毫不減。薛綺雯帶過銳銳,感情最深,直接放聲大哭起來,被田鉞關了麥克風安慰,白玫緊緊地抓著我的胳膊,靠在我肩頭抽泣。
「小倩還好麼?」陸恬帶著哭腔問呂昊。
「不好,整個人都崩潰了,從24號知道消息到今天,都一直躺著。醫生說她受了強烈的刺激,開了一堆鎮定和止疼的藥。」呂昊這才告訴我們蘇倩的狀態。
劉康泰很急切的說:「耗子,美國醫生喜歡濫開阿片類藥物的,你千萬要看著一點小倩,別亂吃啊。都開了甚麼藥,發給我看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理我,她還拼命的打我,說都是我要移民原因。我說甚麼她都不聽,還把自己鎖在主臥不出來,我現在都是住客廳的。她這幾天半夜裡在主臥大哭大鬧,然後又消停下來,我都不知道甚麼情況。」呂昊也急了。
我問呂昊,」她電話在身邊麼?我們找她聊聊。」
「在,在。」呂昊抽了兩下鼻子,「原哥你幫我勸勸,你的話她一定聽的,拜託拜託」
我們掛了電話,按照呂昊給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了,可我和白玫喊了半天卻沒有任何動靜。在我們幾乎絕望放棄想掛電話前,那頭才傳來了沙啞的嗚咽,我甚至沒聽出來說的是甚麼,直到白玫分辨出蘇倩喊的是「銳銳沒了,媽媽對不起你。」
我和白玫左一句右一句來回勸說,也不知到蘇倩聽進去沒有,反正沒有任何回應,直到40多分鐘後,通話戛然而止。
隨後兩天,我們國內的3對人輪流呼叫蘇倩,但大多數都是毫無反應,偶爾接通也沒有任何動靜,讓我們擔心不已。呂昊說他下班回來能看到蘇倩搞了東西吃,讓我們稍稍安心,願意吃東西就還好吧。
6月3日,呂昊說他咨詢了當地醫療機構,認為蘇倩精神和情緒受到極大創傷,最好送入精神康復中心治療和調整,詢問我們的意見。大家都覺得也沒其他好的辦法了。
6月4日,在當地警察和醫療機構幫助下,強行破門把蘇倩送去了康復中心治療,我們都抱著極大的希望,希望蘇倩能恢復正常。
隨後一個星期,情況越來越好轉,根據呂昊的說法,蘇倩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康復中心給出的康復評估已經到了c,要知道蘇倩入院的評估是f,到了b就能接回家調養了。而且最大的好消息是,c級已經允許病人和外界通訊了,意味著我們可以發消息打電話給她。我嘗試著發消息過去,但得到的回復總是很慢,也很簡略,似乎是不想交流而打發我。後來呂昊說,病人對外聯絡有時間限制,不是時刻都有手機在身邊,可能我發消息時間不對,所以回復不及時。我和白玫又按照呂昊提供的時間打電話過去,蘇倩的聲音倒是平靜又溫和,淡淡地說自己正在康復,說情況在好轉。但對我們回憶的過往毫無反應,對我們說的其他兩對人的趣事也只是隨意的附和兩句,這讓我越來越擔心,總覺得蘇倩似乎變了一樣,這種交流感覺不是以前那個充滿靈性的蘇倩,更像,更像是個ai。
劉康泰的堅持下,呂昊提供了之前醫生開的鎮定和止疼藥,讓劉康泰大吃一驚,都是容易產生藥物依賴的成分。而康復中心的用藥呂昊搞不到,但也在劉康泰的堅持下向蘇倩的主治大夫提出了避免阿片類藥物使用的要求,被那50多歲的白人女醫生一口回絕,說是非常成熟有效的治療方案,並警告呂昊不要擅自干涉醫院的治療。這讓我們非常的憤怒,但也無可奈何。
第三周,蘇倩的出院評估,我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出現了。精神指標b,但出現了藥物依賴,需要再做藥物依賴的康復治療。呂昊怒氣沖沖的找到那個老女人大發雷霆,對方滿不在乎的讓呂昊走司法程序,隨即招來醫院保安把情緒激動的呂昊死死按在地上,警告他如果再有任何舉動,將不能進入療養院探望蘇倩。
我異常擔心,想到自己的10年美簽還沒到期,於是鼓起勇氣向白玫申請用年假去美國探望蘇倩,沒想到白玫非常支持 。我又告訴了其他兩家,也得到了他們的大力支持,甚至每家又轉了5萬人民幣給我作為交通和吃飯住宿的費用,怎麼都推不掉。
我是6月25日,先飛香港,飛東京,轉洛杉磯,轉德州聖安東尼奧才在機場被呂昊接到的,看的出他也非常的疲憊。然後又開車快兩個小時,才到了他們位於uvalde的小房子,小小的單層帶閣樓獨棟。當地房地產不發達,房價不高,這一棟還不到他們國內那套大平層1/3的價格,就是每年的房產稅有點心痛。但呂昊說蘇倩喜歡這房子的後院,裡面有2顆也蘋果樹,當初在國內選房時,是房產經紀發給他們照片,一張秋天蘋果樹上掛滿蘋果的照片打動了蘇倩。我在後院看到了那兩棵樹,上面已經掛滿了青澀的果實,到了秋天應該很漂亮。
根據事先的申請,後續每隔一天我可以探望蘇倩一次,一共6次。呂昊讓我先休息好,晚上帶我去吃飯,好好睡一覺倒時差,明天去醫院探望。我請他幫我買一束花明天帶去。放下行李,迷迷糊糊睡了幾次,晚上在當地小館子吃了一頓牛排,又回去睡了一覺,才算是適應了。早上9點,我和呂昊到了療養院。等待的時候,心裡說不出的忐忑,我甚至懷疑經過這一系列的不幸,蘇倩是不是還能認出我來,呂昊倒是安慰我,一定沒問題。
護士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蘇倩出來時,在遠處我根本沒認出來。到了眼前,我簡直無法相信坐在輪椅上的是蘇倩,那已經不是我那個充滿驕傲和靈性的蘇倩了,曾今那麼精緻美麗的面龐,如今形如枯槁。乾瘦的臉頰上顴骨高高凸起,深陷的眼窩里是無神的眼睛半閉著。因為太瘦,那雙以往攝人心魄的眼睛顯得更大,但卻毫無光彩。慘白的皮膚已經白的超過了白玫,但一點也不健康。漂亮的大波浪現在成了齊耳的短髮。護士解釋剛剛吃過藥,會有點呆滯,10分鐘就好了。
我單膝跪在輪椅前,伸手抓住了那兩只瘦的皮包骨頭的手,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掉了下來。蘇倩有點抗拒,想縮回手,呂昊在邊上說,「小倩,是原哥啊,原哥來看你了。」
「小倩,我…來了,代…表大家來…」我哽咽的幾乎無法完整的說完這句話。
想回縮的手不動了,無精打採的頭抬了起來,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一顆晶瑩的眼淚從那深陷的眼眶里掉了出來,然後她猛的抽回了手,卻一把抱住了我,嗚嗚的哭了起來,我也緊緊的抱住了她,感覺是抱住了一具骨架。平復了一下情緒,我捧起蘇倩的臉,用兩個大拇指抹去她臉上止不住的淚滴,小聲的安慰她,「別哭,別哭,妝化了就不好看了。」她憋著嘴輕輕點點頭。我回頭從呂昊手裡拿過那束花,放在她膝蓋上。
「買不到你喜歡的百合和向日葵,老美的審美就是這麼無聊。」
我有2小時的探視時間,可以推著輪椅帶著她在允許的範圍內轉悠,最後送回護士站即可。呂昊約好11點來接我。於是我推著輪椅,喋喋不休的說著話,帶著蘇倩在醫院所有能走輪椅的地方轉悠,最後停在了醫院花園內的落地窗前,外面太熱了,只能在裡面看看那些仙人科的植物和幾個紅色黃色的大果子。我坐在長椅上,靠著她的輪椅,告訴她我有多想他,告訴她國內的其他人有多麼想她。希望她快點好起來,希望她能快點恢復成那個人見人愛的模樣。
蘇倩徬佛是喪失了語言能力,只會簡短的回答我「好」
「嗯。」
「我努力。」但好歹都是很積極的回應,而且對我的肢體觸碰也有了積極的回應,我幫她把頭髮捋到耳後時,她會把我的手按在她消瘦的臉龐上輕輕的摩挲。
2小時過的很快,在我收到呂昊到達的信息後,推起蘇倩回到了護士站,交給護士前,我蹲在輪椅前說,「小倩趕緊好起來,我們還有一個約定,一個兩年的約定呢,千萬別忘了!」這只是我臨時起意的一句話,但卻像是一句咒語一樣,我看到蘇倩的眼裡有了生氣,她用力的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足以證明她骨子中國人的成語——「一言為定!」這四個字聽的我再次淚流滿面,緊緊的握了握她的手。
上了呂昊的車,我看著窗外的街景發愣,怎麼會這樣?我當初應該留下蘇倩的,我後悔,難受。呂昊看我半天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我:「原哥,你,不會怪我吧。」
我轉過臉,搖搖頭,「耗子,別說這些,我們現在就是要想辦法讓小倩好起來。」
呂昊點點頭,打了一把方向,停在了一家小餐館的停車場。
「同事說這家店的碎牛肉熱狗很好吃,我們嘗嘗。」
一家沒有座位的小店,只有幾張高腳圓桌讓顧客圍站著吃。吃飯中我才算是弄清了呂昊現在美國的事業。50萬美元,買了一張把燃油叉車改為電動叉車的方案,找到了幾個機電專業的畢業留學生,帶著50多個紅脖子,黑人,老墨的混合團隊,從中國大陸進口動力電池,改裝叉車。呂昊的後舅媽,一個36歲的盎撒白女是總經理,而投了30萬美元,佔股20%的呂昊是副總經理。呂昊談起他現在的難點是國內的電池供應商品質不太穩定,總是在電池組裝和質量上出現問題。說著,他突然看著我兩眼放光,「你不是品質經理麼,不能探視的時候,幫我去看看啊!」
我咽下嘴裡那口多汁的牛肉,「可我是消費電子品行業的,你們這是典型的重工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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