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愛媽媽（04）

就這樣，我靠在媽媽身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再次開口：「你要怎麼樣才能夠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忽然之間，我的全身像是被冰凍住，只感到渾身僵冷，難以呼吸，傷心問道：「媽，您……您這是甚麼意思？」

媽媽扯出一個笑，吐出一口酒氣，說：「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我必須阻止你深陷這泥潭之中，這是我作為一位母親的責任。」

你抬起頭望著她問道：「您想要怎麼做？」

媽媽微笑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須這樣做，無論是做甚麼。」

媽媽笑得很牽強，哪怕是她喝醉了，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愛。

過了會，她再次開口：「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無法做到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我會選擇離開你去一個你永遠找不到我的地方生活，到那時你會怎麼做？」

「我會隨你而去。」

「我說了，我會找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我地方。」

「那我就一直找下去，大不了孤苦伶仃一輩子唄…」我說得很輕鬆，笑得卻很難看。

媽媽閉上眼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嘲諷還是有其他甚麼意思，但是僅僅片刻，她像是想到了甚麼，臉一下子垮了下去，睜開眼凌厲地瞪著我，語氣不容拒絕：「出去！」

媽媽的變化令我始料未及，我來不及思考，怔怔地望著媽媽忽變冷漠的臉龐，恍惚中我看見了她冷漠里藏著的複雜情緒。

過了好久，我率先敗下陣來，失落地轉身，剛走到門口，我聽到了一句話。

「兒子……別走……」

此話如同白日驚雷，又似黑夜燭光。

我沒有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哪怕它是如此地小聲，我猛然回首，奔到媽媽床邊蹲下，看著媽媽迷醉的眼中的水霧，我忍不住呼喚：「媽……媽……」

媽媽看起來已經醉到神志不清了，卻又無端讓我感到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媽媽瞅著我說道：「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甚麼事我都答應你。」我的喉嚨在顫抖。

媽媽搖了搖頭，微笑道：「我需要你發誓。」

見媽媽如此可憐模樣，我哪顧得上其他，比著手勢說道：「我發誓，您要我做甚麼我都答應你。」

媽媽再搖頭，問道：「如果你做不到呢？」

「做不到？」我愣了一下，回道：「做不到我就斷子絕孫。」

這個誓言對於男人來說已經是無比的惡毒了，哪知媽媽並不滿意，搖搖頭，「不行。」

媽媽迎著我詫異地目光說道：「如果你做不到那麼你這一輩子將無法再見到我。」

……

「媽，我做不到。」

回首往昔，我對媽媽作出的誓言都是我能夠接受的，斷子絕孫也好變成太監也罷，這都是無所謂的，唯有這一件事，我無法接受。

況且我隱約間感覺到媽媽想讓我答應她的事情並不是讓我結婚生子之類的這麼簡單。

我的拒絕似乎並未出乎媽媽的意料，她神色不變，帶著疲憊與掙扎說了一句：「今天晚上……我可以答應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