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別讓媽媽去健身房 · 金木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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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的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還在飄蕩。

我又想說一句,「這是哪?」但是我只是張了張嘴,我嘴裡好像喝了岩漿一樣,又乾又燙,啞的我發不出聲音,我感覺到我的鼻子上掛著一個甚麼東西,兩個小玩意塞進了我的鼻子眼兒里,還在往我的鼻子里灌氣,搞的我癢癢的。

我動了動身體,發現那股不受控制的感覺依舊殘留在體內作祟。我望著周圍的一切,淺藍色的圍簾,白色的牆白色的燈,還有旁邊銀白色的護欄。最後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水…」

我面前身穿白裙的女人,急忙拿起旁邊的一個杯子,先是自己對著吸管喝了一口,然後就把吸管放到了我的嘴邊,我艱難的張開已經快要粘在一起的嘴唇,含住了吸管,用自己僅存的力氣開始嘬吸。

當溫暖的救命甘露進入我裂土般的嘴,流經我荒漠般的嗓子,最後在我腹部的一個地方感受到它的存在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東西,意識?記憶?知覺?我不知道,我又閉上了眼睛,耳邊想起了剛才那個熟悉的女人焦急的聲音:「小峰,小峰你怎麼樣,你別嚇媽媽小峰…」焦急的聲音最後變成了可憐的哀求,哀求又變成了一聲聲低沈的嗚咽。

此時我隱隱約約又聽到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萍姐……你先別哭……醒了就好……他現在……讓他休息一……然後……你這手冰涼的……「到後面我又聽不清了。

閉上眼睛,腦子好像清醒了一點,我想起來了,我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一輛飛馳的汽車,然後我就躺在了地上,想用手去夠摔在地上的手機。

我,出車禍了……

我現在應該是在醫院吧……

媽媽一直在我旁邊呢,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那個男的聲音是誰啊,有點耳熟……

頭疼,好暈……

等我再睜開眼,我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窗戶開著一個風,溫暖的小風和空調的冷氣交合著吹在我身上,還挺舒服。我動了動自己的胳膊,發現自己的左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胳膊肘的地方還包著厚厚的幾層紗布,我又把自己的視線往身體下面轉移,我的右腿還能動,只是小腿的地方依舊包里著紗布。而左腿是完全抬不起來了,我看了一眼,膝蓋往下的部分,全部都打著石膏,只露出了五個腳趾,腳趾蓋上面灰白灰白的,還伴著蠟黃的顏色。

而我的左側床邊,正趴著一個大波浪長髮的女人,是我的媽媽,她睡的很沈,沒有被我的動作擾醒。

我打算用右手撐起自己的身子,準備坐起來,剛一用力,一股鑽心的疼痛讓我又摔到了床上,發出沈悶的「砰」聲。我抬起了右手,發現手腕的地方也包著紗布,應該是也受傷了。

「小峰…小峰你醒了…」媽媽聽見了聲音醒了過來,本來迷蒙的睡眼見到了我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

「你嚇死我了,嚇死媽媽了,嗚嗚嗚…寶貝……嚇死我了你終於醒了…嗚嗚……

……「媽媽撲進了我懷裡放聲哭泣。

我忍著疼痛伸出右手拍了拍媽媽的背說:「好了好了媽…沒事了沒事。」我好像還從沒有見到媽媽這樣過,看來再堅強的人也是有軟肋的啊。

媽媽哭了有一分鐘,就自己從我的身上起來了,坐在旁邊擦了擦眼淚,嗚嗚咽咽的說:「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醒了,然後怎麼叫你你都不理我,看我的眼神好像陌生人一樣,然後又暈過去了,我還以為你失憶了,嚇死我了。」

「我昏迷了幾天了嗎」我問道。

「呼…呼…今天是第二天,你前天傍晚出的車禍,然後馬上就送到這裡做了手術,然後就昏迷,醫生說你腦袋受到撞擊了,輕微腦震蕩,昨天晚上你醒了一次,然後就又睡了。「媽媽見我正常了,也深呼吸了幾下,調整了情緒說。

「哎…怎麼就攤上這個事了。」我吐槽道。

「要吃點東西嗎?媽媽先去叫醫生,看看你的情況,然後咱們再吃點東西。」媽媽說。

「好,媽媽你先去叫醫生吧。」我說到,然後媽媽就扶著護欄站了起來走了出去,我看著媽媽有些單薄的消瘦背影,心裡更是傷感了。

過了一會醫生過來了,一個很沈穩的中年男人,看樣子比媽媽大幾歲,他對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翻了翻眼皮,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口,問了問情況甚麼的,我就說現在還是有點頭暈,其他的還好。

正在我準備問醫生我現在的狀況的時候,外面進來了兩個人,我一看,是張永輝和楊清樂。

「喲,醒啦,不錯不錯,正好我今天多帶了飯。」張永輝爽朗的聲音傳來,手裡還拎著一副拐杖,我對他點了點頭。

「小峰!」楊清樂也很激動的跑到我旁邊,看到我這個樣子,眼圈立馬就紅了,我急忙勸住她說:「好了好了,我現在已經沒甚麼事了。」楊清樂也轉頭抹了抹眼淚,雖然我不喜歡女孩子哭,但是她這個樣子我還是十分感動的。

我看著她,身上穿著一件淺黃色無袖背心,下身一件棕色套裙,最關鍵的是,脖子上還有一個白色的皮質項圈,這是甚麼裝扮?看上去,讓本來很清純的她,有點……色色的。算了,人家自己覺得好看就行。

「陳大夫,您看我朋友這身體現在是一個甚麼情況啊?」只見張永輝很熟絡的和旁邊的大夫聊了起來。

「沒甚麼事,送來的很及時,而且受衝擊的力度不是很大,所以受傷不是很嚴重,就是左腿小腿骨折,加上一些軟組織的擦傷,有隱患的是他倒地之後頭部受到了撞擊,有些輕微的腦震蕩,這個等做個ct看看情況就行,不過看他蘇醒的表現,應該沒有甚麼大問題。」

聽到這裡,我算是松了一口氣,胳膊腿的還好說,養養就好,腦子出問題可就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輝哥說。

「行,沒甚麼事情我就先去忙了,病人已經很久沒吃飯了,讓他吃點清淡的,粥甚麼的,注意別喝酒別吃辛辣刺激的就行,不然對傷口不利。「陳大夫說完就往外走,我對他道了一聲謝,媽媽和張永輝也十分恭敬的把大夫送出了病房門外。

楊清樂則轉身打開了她和輝哥帶的東西。

「喏,先吃飯,肉包子,雞蛋,還有小米粥,不是買的,這可都是我自己做的。「她說完就把東西擺在我旁邊的桌子上,然後給我剝雞蛋。

「我來吧清樂,辛苦你了。」媽媽進來了,走到了我旁邊坐下,拿起了旁邊的粥,一邊攪一邊吹。楊清樂讓了讓位置,把雞蛋遞給了我,我一口就吃了下去,引得她偷偷的笑了一聲。

媽媽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邊,我伸手準備拿過媽媽手裡的碗自己喝,但是媽媽偏了一下躲了過去,然後我就看到了媽媽堅定的眼神,我只好歪頭去吃勺子里的。

楊清樂坐在旁邊,遞給了張永輝一個肉包子,張永輝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吃著,兩個人好像不想打擾媽媽和我。

媽媽一勺一勺的餵我喝,我仔細的看著她,她的臉龐,曾經洋溢著成熟氣息的細嫩肌膚,現在變得而有些微黃;她的眼睛,曾經是那般明亮清澈,不知道在我昏迷的時候有過幾次難過的哭泣,如今顯得有些紅腫,眼白處也布滿了血絲,徬彿承載了太多的疲憊與憂慮;她的雙唇,之前飽滿如玫瑰花瓣,總是微微上翹,給人以自信陽光的狀態,而如今卻乾澀蒼白,嘴角一直緊抿著,徬彿失去了昔日的潤澤與生機,但是她還是一直堅持著,照顧著我,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甚至都忘記了手上傳來的陣陣刺痛。

「好了媽,我吃的差不多了,你吃點吧。」我勸說媽媽道。

「沒事,我等會再吃。」媽媽說。我又勸了一下,媽媽這才把我剩下的粥喝完,楊清樂給她遞了一個包子,媽媽慢慢的吃了下去。

「輝哥,是你把我送來的嗎?」我問床尾坐著的張永輝。

「我和救護車一塊來的醫院的,然後給你媽媽打的電話。」他說。

「謝謝你了。」我由衷的說道。

「哎,沒事沒事。」他回。

「那個肇事司機怎麼回事啊?你知道嗎?」我問他。

「一個新手司機,剛考完駕照不久,也是真扯淡,駕照都有了,油門剎車還認不清,而且旁邊也沒有老司機和他一起,這是不應該的,這不,還沒捂熱呢,直接吊銷了。「輝哥說。

「吊銷就算輕的,應該讓他去蹲個幾年!」旁邊的楊清樂一臉忿忿的說。

「得虧是市區,他車速不快,不然……哎呦!」輝哥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楊清樂打了一下,他叫了一聲,看了看神情怪異的楊清樂,又順著她的眼神看到了旁邊臉色越來越差的我媽,直呼道歉。

「我聯繫那個司機了,等會他就過來,至於怎麼安排,局子那邊的人我也打聽好了,現在就是看小峰你這個正主的想法了,這事怎麼看都是他全責。「輝哥轉移話題說。

過了一會肇事司機過來了,還帶著律師,他表示十分道歉,並且做出全部補償,只要求和解,我看了看我媽,她的表情十分的無奈,好像沒有甚麼心力再去處理這些,我也知道,她這幾天基本就沒甚麼吃飯,怎麼可能有力氣。

倒是張永輝,談話期間很是強硬,而且喊了一個交通部一個分量不小的人來醫院,頓時我這個單人病房也顯得有點擁擠了,而且我現在倒是覺得這個張永輝背景不小啊。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商談,我想了想也沒甚麼懲罰的必要,他賠錢,我和解,而且他保證後面如果有問題也會繼續負責。等雙方簽了協議,這事情也就算過去了。

送走了一堆人之後,只剩下我,媽媽,楊清樂,張永輝四個人在病房裡。

「萍姐,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這裡先交給我和楊清樂。」輝哥說。

「不用了,我在這就行,這幾天真的辛苦你們了,尤其是你,永輝。」媽媽說。

「沒事,都是應該的,而且小峰是在我門口出的事情,自己朋友在門口出事了,那能不幫忙的。「張永輝說。

我也勸說媽媽讓她去休息,但被她拒絕了。

「這樣,讓清樂先在這裡,我帶萍姐你回去拿幾件換洗的衣服,現在小峰也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輝哥說。

「好吧。」在我們的勸說下,媽媽和輝哥回了家。

……

不知不覺兩個禮拜過去了,陳大夫和我說,腦部的ct顯示沒有甚麼問題,養一養外傷就好,這也讓媽媽徹底放心了下來,這幾天,除了最開始媽媽擔心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之外,後面的時間隨著我漸漸的恢復,媽媽也沒有那麼憔悴了,原本暗淡的臉色也充滿了粉嫩的光澤,就是偶爾會抱怨醫院的環境不好,飯不好吃。而且她現在不用去工作了,媽媽後面也開始過起了躺在陪護床上追劇的悠哉生活,可憐的我,只能拿著自己已經裂了屏幕的手機,來來回回的刷著視頻。

但無論如何,只要有媽媽在身邊,真的很美好。

唯一不舒服的是,躺著上廁所真的不方便,超級不方便,又尷尬又難受……

張永輝和楊清樂也來過幾次,聊聊天,楊清樂經常會帶一些好吃的,我媽媽也直誇她的手藝好。不光是他們倆,媽媽的一些朋友和我的朋友都過來看了看,甚至媽媽的一些追求者知道了這件事,還特意過來了,想著關心關心媽媽,只不過又被媽媽打發走了。當然也不全是好消息,比如我的公司也派代表來看了看,並且委婉的表達了想要我自己提離職的想法,我這才通過同事知道,我的位置雖然沒有人坐,但是工作已經有人接手了,而且公司也沒有別的項目,回去相當於甚麼都乾不了。

行吧,我也沒說啥,不乾就不乾,反正也不差這一家,而且這種落井下石的公司,越早看清楚他們的嘴臉越好,早走早享受。

「嗡嗡…」媽媽的手機又震動了,而她還在認真的追著劇。

又過了一天,我就拄著雙拐出院了,回到了久違的家,躺在了久違的熟悉沙發上,發出了無比放鬆的喊聲。

晚上,我和媽媽吃了一頓美食,我坐在浴室里,媽媽也給我清理了一下兩個禮拜的污漬。我也終於可以站著坐著上廁所了,哈哈。

第二天,楊清樂和張永輝也過來了,張永輝還帶了一堆食材,有豬排,有兩只雞,甚至還自備了一些調料以及其他的東西。

「你這是乾啥呀永輝?」媽媽奇怪的看著輝哥說。

「鄉下乾農業的朋友那搞的,純散養的玩意,拿來給小峰補補。」輝哥有些靦腆的說。

「真的是,搞這些乾嘛呀…」媽媽一邊客氣一邊把他們迎了進來。

媽媽和楊清樂在廚房忙碌,我和輝哥在沙發上聊天,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無比誘人的香味。

飯桌上,四個人開開心心的吃飯聊天。

「恭喜小峰出院…」輝哥提了一杯果汁說。

「謝謝大家…」我也衷心的感謝我的媽媽,和兩位朋友。

「可惜…小峰不能喝酒,哎,沒意思。」輝哥話鋒一轉說。

「那簡單,等我傷口好了,我陪你喝!」我說道。

「行…」輝哥說。

當然,兩個男人的「幼稚」話語,自然引來了兩位美女尤其是我媽媽的嗔怪。

「哎輝哥,問你個事?」我說。

「問…」他邊吃邊說。

「你是不婚主義者嗎?」我問。

「不是不是,嗝…」他喝了一口飲料打了個飽嗝繼續說:「我就是吧,以前沒有遇到讓我動心的人。」

「哦?這意思是現在遇到了?」我一臉八卦的問。

「咳咳,小峰啊,哥和你講,當你遇到的時候,真的就是,滿腦子都是她,別的姑娘那都是過眼雲煙了…「張永輝一邊揮舞著雙手一邊滿臉紅光的說。

「誰啊誰啊,怎麼沒見過啊?」我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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