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意義
失蹤的飛機杯 · zhjjj · 2 / 2
男人的語氣驟顯森寒:「你是不是覺得..你老子我除了操女人,飫就是坐在公司無聊地數指頭玩呢?」
「沒. .沒有。」
大炮支支吾吾回應著,無怨怪地瞥了下眼鏡。
「不說了,手理還有幾筆爛賬沒要回來……媽的敢借完老子的高利貸玩跑路,我讓他把骨頭都吐……」聽到這裡,大炮悚然一驚,急忙取消免提將男人的聲音切換到聽筒,可他藏了許久的父親的職業,還是被這通電話賣了個精光。
小偉掃了眼表情各異的幾名捨友,起身從櫃子里取出一摞課本,朝胖子招呼道:「該上課了。」
去往教室的路上,小偉漫不經心地打量路邊樹上已見稀疏的枝杈,時不時隨口應付一句胖子。
失去茂密葉片的遮掩,一顆顆大樹徬彿小區里坐成一排的老人,在風燭殘年的狀態中顯出滿是暮氣的棕黑,透過凌亂交錯的枝節,能看見天空被分割成無數碎塊,也染著一層鉛色。
世界像被加了一層灰色的濾鏡,讓他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助胖子的插科打諢聽來也只像是沒有意義的嗡鳴。上課時也是如此,小偉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師講題,攤開的筆記本上始終空白一片。
及至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轟然亂作一團,他杵著下巴往窗外看,同學們笑鬧的身影不斷掠過雙眼,卻無法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一絲痕跡。忽然,他看見了老媽。
一身素色的風衣,手理拎著一個小挎包,甩著披肩的秀髮從樓下快步經過,拐了個彎走進密密麻麻的枝杈底下,被層疊的樹木掩了身形。
小偉下意識站起身,打算衝下樓去追她,隨即恍然。
那不可能是她。她已在昨夜得到了滿足,不會急到連幾個小時都憋不住,現在就跑來學校尋找刺激。
而且老媽從來不挎包,頭髮……也沒那麼短。
再見到老程時已是傍晚,日輪像一張圓形的切片,均勻地將橙紅色的光播撒到校園,老程迎著光走進教室,帶著一臉的喜氣,像個剛娶了媳婦的新郎官。
小偉並未給予他甚麼特殊的待遇,同樣渾噩地熬了幾十分鐘,下課後正要去餐廳時,卻被他叫住。
「跟我來。
程勇吩咐了一句,拽著小偉一頓走,直走到停車場,把他按進早上來時的那輛黑色帕薩特里。
"幹甚麼?小偉看著坐到主駕的程勇,呆呆問道。
「聊聊。」程勇言簡意賅回道。
可嘴上這麼說著,他又一把扯過安全帶系好,接著發動了車。
發動機的轟鳴中,小偉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我還沒吃飯。
「請你吃好的!」
「晚上還有課。
「就你這個狀態,回宿舍睡覺都比上課強!
程勇警了眼小偉,打死方向,將車開上寬道。
小偉默然良久,等汽車載著他駛出學校大門,才喃喃地說道:「我這算不算逃學?」
「哪有班主任帶著學生逃學的?」程勇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往小偉胸口重重一拍:「記得收好,可別弄丟了。
小偉拿起紙張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交易就是交易,雖然你說不跑校了,但老師答應的還是要做到。程勇大聲說:「這張長期假條,沒標時限的,隨便你甚麼時候想出學校都行!」
「等你想通了…"他目視前方:"…想回家了也不用再跟那幫保安掰扯!」
小偉看著這張蓋了紅章的紙,好像在看一份官方認證的小丑身份證書,他輕輕地哦"了一聲,表情平淡地將其疊起收好,那模樣倒像在裝起一份與他毫不相關的文件,直到老程掏了掏口袋,又往他腿上扔了一樣東西才在他死寂的眸子里掀起一絲波瀾。
"你怎麼一一"小偉驀地抬起頭。
「鑰匙丟了都不知道…」程勇笑道:「掉車上啦!
「你媽也不容易...」
帕薩特停在了一個距離學校不算太遠的燒烤店旁邊,程勇拉著小偉坐到街邊的一張桌子旁,熟練地要了幾份肉串,又點了幾瓶啤酒,等待上餐的過程中,再次喋喋不休地嘮叨起來:
丈夫是個不著家的,兒子又常年住校生理和心理上她都寂寞呀!」
「你不開車了?」小偉問。
深秋的夜晚已稱得上冷,客人們都擠進了店裡,外面只有他們這一桌,老闆除了上餐時不會出來,也就沒人能夠打擾這對師生的談話。
"等會兒叫個代駕!」程勇擺擺手,接著道:「有些人啊,體質特殊,需求是比一般人要更強烈,這種身體上的特質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越是壓制,反彈起來就越是猛烈!
「就拿你媽來說…」
老闆突然掀開門簾,拎著幾瓶啤酒走出來將程勇未完的話堵回嗓子眼。他意猶未盡地了咂嘴,從外套內兜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小偉:「試試?」
小偉沒接,只是有些奇怪地看著老程,在他的印象里,眼前的男人似乎並沒有抽煙的習慣。
"不抽算了。程勇將香煙塞到自己嘴裡,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噴吐著煙霧繼續道:「我也戒了很久了,只偶爾偷摸著抽一根。」
他「呵呵」地笑著:"你師母不喜歡煙味。
等老闆在桌上擺好兩個玻璃杯,返回到店裡,程勇接續上先前的話題:「你媽那個性子倔得跟甚麼似的…嘴巴死硬,從不承認自己的需求,可底下那張小嘴看見男人就開始淌水,心裡指不走饞成甚麼樣。
小偉不理解老程叫他過來聊這些的用意他已經目睹了昨夜的一切,已經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如今再刺激他有甚麼意義呢?
「就我下面這根東西。
程勇拇指朝下指了指自己:「一般女人都吃不消,只有你媽,孜孜不倦地吞了一個月,到現在已經能整根吃進去了!」
「剛開始也不行,插個一多半就到底了,再深就要喊疼,也是近些日子才能讓我盡興。他啓開一瓶啤酒,倒滿兩個玻璃杯,挑眉問道:「喝點?"
小偉看著盛滿杯子的液體,濁黃中映出一張爸白的面頰,白色酒沫不斷進裂,翻湧著快要溢出杯口。
他自認對老程的話沒甚麼感觸,他心中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可不知怎麼地,他想喝酒,想把這正在翻湧的酒液盡數咽下,讓玻璃杯恢復到原先的空蕩。
他端起酒杯,大口吞咽,直到被食管中驀然噴發的氣體嗆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才放下手中液面低了一半的玻璃杯。
「好!」
小偉緩了幾秒,不服輸似的也將啤酒喝光兩眼發直地盯著老程。
初次攝入酒精似乎對身體影響頗大,他感覺眼前男人的嘴臉正在扭曲,帶動其身後的背景也開始慢慢旋轉。
「昨晚是我過激了,你媽雖然爽得直哆嗦可心裡是抗拒的。」程勇給杯中添滿酒:「女人嘛,都要面子。我按著她一頓操,逼她在你面前高潮,損了她的面子。而你肚子里有氣,覺得你媽被一個外人操了,感覺憋屈,這很正常。」
「你們娘倆現在都不高興。」他將空酒瓶放到桌底,又接著啓開一瓶:「你應該怨我,這沒得說。她那邊呢,我也認打認罰。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她覺得你昨晚醒了。
我憑甚麼不能醒?小偉竟感覺有些痛快。
「你媽很害怕。」
她應該害怕!小偉鼻息逐漸沈重。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程勇把酒杯舉到面前,透過迸裂的白沫盯住小偉:"你覺得,她為甚麼會怕?」
沒等小偉反應,程勇又問道:「昨天晚上,你為甚麼不敢從床上爬起來?」
我沒有不敢!小偉下意識想要反駁,卻被程勇盯得莫名一陣心虛。
他不由得捫心自問,問自己為何沒從床上爬起,為甚麼直到最後也只是睜著眼睛等待老媽投來視線,而非主動打破那不堪的場面?難道不是因為自己的心已死去?
「真像啊!你們倆。」
程勇再度開口,沒有替小偉作答,而是回答起先個問題:「因為她怕失去你。」
小偉悶了口啤酒,頂著脹紅的臉品嘗掛滿舌面的苦澀,默然良久。
「每個人的成長,總是伴隨著不同程度的妥協。」程勇起身去上廁所,路過小偉時用力地拍拍他的肩:「抽空給她回個信,不要讓她擔心」
小偉瞪著雙眼,竭力看清男人的背影。酒精讓他的大腦開始混沌,平抑了許久的情緒也鍾新變得濃郁。他感覺世界再次變得真實,真實中又透著他無法理解的怪誕。眼前堆滿了扭曲旋轉的色塊,只盯了一會兒,便令他頭暈目眩,直欲作嘔。他忽然很想哭,又秉持住最後的清明,努力沒讓自己顯露出難堪的模樣。
「程老師。」他大著舌頭喊出一句。
程勇回頭:「以後叫勇哥。」
「你是怎麼發現.……飛機杯跟她連著的?」小偉借著酒勁問出積攢在心底多日的問題。
程勇愣了一下,緩緩勾起嘴角:「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小偉猛地清醒,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是啊..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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