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精

江小羽迎著那些目光，沒甚麼不適感，前世的經歷讓他早就習慣被人注目了，更何況這些目光里沒有惡意，更多的是一種羨慕的打量，反倒是有點兒享受這種優越感，畢竟前世他可沒有這種待遇。

江白已經走到辦事窗口前和工作人員交流起來，李黎則帶著江小羽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下。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年輕女人走到江小羽面前。

穿著一身白色的制服，和普通醫生的白大褂有些不同，剪裁更貼身一些，衣領上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

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低馬尾，垂在腦後，胸前掛著一塊工作牌，上面寫著「心理指導：沈青柔」。

沈青柔露出一抹很溫柔的微笑，聲音也柔和得像春風。

「你好，請問是江小羽小朋友嗎？」

「我是。」

「請跟我來吧。」

江小羽轉頭看了李黎一眼，李黎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去吧小羽。如果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

「知道了姨媽。」

江小羽跟著那個叫沈青柔的工作人員離開了等候區，穿過一條走廊，兩人進了一間叫「準備室」的房間。

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角有一張檢查床，旁邊的櫃子里放著各種文件和醫療用品。

沈青柔關上門，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江小羽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江小羽小朋友，我可以叫你小羽嗎？」

沈青柔翻開桌上的文件夾，抬頭看著他，嘴角依然掛著那個溫柔的微笑。

「可以。」

「那......小羽，你可以叫我沈姐姐，如果介意的話，叫沈醫生也行。」

「好的，沈姐姐，那我們接下來要幹甚麼？」

聽到面前這個少年幾乎沒有猶豫就喊了一聲沈姐姐，沈青柔的臉上泛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在江小羽的視線盲區外，兩條修長的腿輕輕交疊起來，換了個翹二郎腿的姿勢，大腿根部以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不著痕跡地互相蹭了幾下。

「小羽，你的家人告訴過你這裡是做甚麼的嗎？」

「大概知道。」

沈青柔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把繁育院的事情緩緩道來。

簡單來說，繁育院是專門負責女性受精懷孕的機構。

目前有兩種主要方法：一種是人工授精，另一種是配選受精。

人工授精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受孕率幾乎能做到百分之百，但是因為那次全球性的病毒影響，人類的性基因發生了徹底的變異。

脫離睪丸和陰道的人體環境後，大約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里，決定男性性別的Y染色體基因會以一種極其變態的速度弱化消弭。

不管是用冷凍還是其他方法模擬陰道環境保存精子，都阻止不了這種基因的快速消亡，目前人工授精懷孕誕下女性的概率是99.96%。

而另一種方法，配選受精，就是直接和由大夏國繁育院篩選出的優質女性進行性交自然受孕。

這個過程的手續和文件雖然複雜，但誕生男孩的概率遠遠高於人工授精，大約有11%左右。

所以大夏國會強制要求每個家庭，一旦家中的男孩出現第一次遺精的生理情況，就有義務在24小時內上報到繁育院，前往進行首次採集。

往後每一年，都要至少到繁育院採精一次，直到26歲後精子質量降低為止。

「也就是說，首次採集必須在今天完成。」

沈青柔合上文件夾，微笑著看向江小羽。

「不過你放心，整個過程會有專業人員全程陪同指導，你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說玩又將一份文件推到江小羽面前，順便遞過來一支筆。

文件最上方是一排大字「配選受精采集同意書」，下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種選項，江小羽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第一個選項上。

「請您選擇採集類型：自主採集、配選受精采集」

下面緊跟著一行小字。

「根據大夏國繁育理事會第七百二十二條，男性首次出現「遺精」的生理情況，應當選擇配選受精采集。」

後面還很貼心地附上了完整的法律條文，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擺明瞭讓他選後面那個。

江小羽繼續往下看。

剩下的選項都是一些自主權利的選擇，需不需要輔導工作人員、有沒有甚麼心理障礙、對環境有沒有特殊要求等等。

對於第一次來的人來說，輔導工作人員是必選項。

再往下，是一排同意選項。

「我同意與大夏國繁育院安排的配選對象交配」

「我同意在配選對象陰道內射精」

「我同意採集過程中接受工作人員的輔導與協助」

「我同意......」

江小羽沒有仔細看完剩下的條款，直接一股腦的打勾，最後翻到文件最後一頁，在底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後他把文件推了回去。

沈青柔接過文件，目光掃了一遍簽名欄，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她的視線無意中落在文件中間的某個位置，手指頓了一下。

在「視野注視」和「皮膚直接接觸」那兩個選項後面，江小羽勾選了「同意」。

沈青柔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之後，又低頭重新看了一遍那兩個勾選的選項。

做這份工作三年了，沈青柔接待過不少第一次來採集的男性，大多數人的選擇都是「不同意」，要求她全程佩戴眼罩和手套，有的甚至連聲音交流都不願意，全程閉著眼睛，把她當成一個沒有面孔的工具。

她早就習慣了那種隔著一層橡膠手套的操作方式，隔著一層黑色的眼罩，甚麼都看不見，全憑手感。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那些選項後面勾了「同意」。

沈青柔合上文件夾，站起身來，臉上那個溫柔的微笑還掛著，但是江小羽注意到她耳根的顏色比剛才紅了一些。

「那我們開始吧，小羽，先帶你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