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姐
完蛋了!我被媽媽的閨蜜朋友們包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姜映雪的系統是在一個毫無徵兆的下午激活的。
她回國已經三周了,在母親姜若蘭的公寓里住著,白天去醫院幫母親整理病歷,晚上窩在沙發上翻看國內這幾年的醫學期刊。
生活規律得像一張作息表。
林澤和如歌偶爾過來吃飯,每次來她都坐在餐桌對面,端著一杯白開水,聽如歌講婚禮籌備的進展——婚紗定了,酒店定了,請柬下個月發。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林澤就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剝蝦,剝完放在她盤子里。
姜映雪每次看到這個動作都會把視線移開,移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她跟林澤認識的時間比如歌早。
早很多。
十二年前她十五歲,林澤十歲,如歌還沒轉學過來。
林澤第一次來她家是蘇婉清帶著他上門拜年,他躲在蘇婉清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姜映雪蹲下來跟他說「你好」,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姐姐好」。
後來他翻牆摔破了膝蓋,她拿碘伏給他消毒,他疼得齜牙咧嘴但硬撐著沒哭。
她說「疼就哭,憋著乾嘛」。
他說「哭了丟人」。
她用棉簽戳了一下他傷口邊緣,他嗷地一聲叫出來。
她笑了——「這不就哭了。不丟人。」
那個膝蓋上的疤現在還在。
她上個月回國後第一次見到他,視線條件反射地掃了一眼他的膝蓋——疤痕還在,只是比小時候淡了一點。
他注意到她的視線,愣了一下。
她說「疤還在」,他說「你記得」,她說「嗯」,然後兩個人同時轉了話題。
這天下午她一個人在公寓,母親還沒下班。
空調的壓縮機嗡嗡響,窗外是盛夏午後那種白茫茫的太陽。
她翻完最後一頁醫學期刊,合上,然後視野右上角彈出了一行淡藍色的字。
【檢測到適格宿主——背德姐妹系統——綁定中——】
姜映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茶几上的眼鏡戴上——她不近視,這副平光眼鏡是防藍光的,平時只在看電腦的時候戴。
戴上之後那行字還在。
她摘下眼鏡,字還在。
「甚麼玩意兒。」
【背德姐妹系統v1.0綁定完成。目標:林澤——宿主的准妹夫。系統格言:你妹妹得到了他的婚約。但你認識他比她更早。】
姜映雪把期刊放在膝蓋上。
她的反應跟妹妹當初在婚紗店的反應完全不同——姜如歌是炸毛,她是沈底。
二十七歲,新加坡六年,英國兩年,被不同的文化和語言衝刷過
她已經習慣了在任何突發狀況面前先保持面無表情,然後慢慢分析。
但這次的分析結果讓她有點分析不下去。
「林澤。我妹妹的未婚夫。」
【是的。】
「他們下個月領證。」
【是的。】
「我是他姐姐。我是如歌的親姐姐。」
【是的。本系統已將此關係納入核心機制。宿主的背德值在妹妹在場時增長速度提升至三倍。是否查看初始數值面板?】
「不用看。」她說。
然後隔了大概三秒——「看。」
光幕展開。淡藍色的字浮在視野正中央。
【背德值:0/100】
【姐妹親密度:92/100(妹妹對你的信任度極高——可利用)】
【秘密指數:15/100(你跟他之間已經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身體覺醒度:0%(處女——建議盡快破處)】
姜映雪看著最後一行。建議盡快破處。她摘下眼鏡放在茶几上,動作很輕,像放下一個易碎的玻璃杯。「……我不是處女。」
【根據本系統對宿主生理數據的分析——宿主確實是處女。自述非處女的理由系統不予接受。】
姜映雪把期刊從膝蓋上拿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台上那盆綠蘿是母親養的,半死不活,葉子發黃,她回國這三周每天給它澆水也沒救回來。
她看著那盆半死的綠蘿,嘴唇抿成一條線。
「就算我是。你讓我去跟我妹妹搶男人。」
【本系統不建議宿主使用「搶」這個動詞。建議使用「分享」——或者「替代」。】
「替代。」
【是的。宿主的外表與妹妹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戴口罩時相似度升至百分之九十三。
在特定條件下,目標可能產生短暫的認知混亂。該技能已列入宿主的潛在技能樹——替身の瞬間。】
姜映雪轉身離開窗邊,走進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
鏡子里的女人——黑色長髮,不施脂粉,眉毛是天然的形狀偏淡,眼睛跟她媽姜若蘭很像,褐色的,不笑的時候顯得有點冷。
嘴唇顏色偏淺,嘴角是平的,沒有如歌那種天然往上翹的弧度。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撩起上衣下擺。
小腹平坦,腰線流暢,肚臍旁邊有一顆很小的痣。
皮膚是那種長期待在室內不見陽光的白。
她放下衣擺,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然後她給姜如歌發了條消息。
「在哪兒。姐想過去坐坐。」
姜如歌的公寓在城東,離姜若蘭的公寓大概四十分鐘地鐵。
姜映雪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姜如歌開的門。
姜如歌穿著居家短褲和一件寬大的白T恤——那件T恤明顯不是她的尺碼,袖子長到遮住了半截上臂,下擺快蓋到大腿中部。
姜映雪一眼就認出那是林澤的衣服。
「姐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過來。」姜如歌接過她手裡的一袋水果——橙子和蘋果,還是她樓下那家水果店買的,品質一般但她每次都買同一家,因為懶得換。
「在家待著無聊。過來看看你們的新房。」姜映雪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
茶几上擺著兩本書——一本品牌管理,一本市場營銷,都是林澤的,夾著便簽貼和螢光筆。
更多精彩小說地址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疊得不太整齊。
電視櫃旁邊放著一盆綠蘿——比姜若蘭家那盆精神多了,葉子綠油油的,顯然是有人在認真養。
「林澤呢。」
「在房間里打遊戲。今天週末,他休息。」姜如歌把水果拎進廚房,「姐你自己坐。我給你倒水。」
姜映雪沒有坐。
她站在客廳中央,打量著這個空間。
妹妹和林澤共同生活的空間。
她能聞到這裡的氣味——洗衣液、空調冷氣、還有一點點男生的體味混在空氣里,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她的鼻子捕捉到了。
然後她的視野右上角彈出了一行字。
【已進入目標常駐空間。背德值+1。當前背德值:1。】
她盯著那行字。加一。她甚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這裡聞到他的味道,系統就給她加了背德值。
這個系統的判定標準比她想象的更敏感。
臥室門開了。
林澤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背心和運動短褲,頭髮有點亂——大概是打遊戲的時候一直戴著耳機壓的。
看到姜映雪,他愣了一下。
「映雪姐。」
「嗯。」姜映雪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跟平時一樣,冷冷淡淡的,不帶甚麼感情。
但她注意到了他肩膀上的一個細節——背心邊緣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個已經褪成淡黃色的痕跡。
咬痕。
上次聚餐時如歌咬的那個。
現在已經快褪乾淨了,只剩一圈淺淺的牙印。
林澤見她看著自己肩膀,下意識扯了扯背心帶子。「——坐。我幫如歌倒水。」
他走進廚房。姜映雪在沙發上坐下。她的系統又彈了一行字。
【檢測到目標。背德值+1。當前背德值:2。建議宿主在妹妹在場期間與目標發生至少一次身體接觸。接觸時長超過五秒可獲得額外加成。】
姜映雪把視線從光幕上移開。
身體接觸。
五秒。
她現在坐在沙發上,林澤在廚房,如歌也在廚房。
她聽到兩個人在廚房裡說話——如歌說「姐帶了水果,你等會兒切一下」,林澤說「好,蘋果切塊還是切片」,如歌說「切塊,姐喜歡切塊的」。
然後水龍頭開了又關了。
然後林澤端著一杯水走出來放在她面前。
「映雪姐,水。」
他彎腰放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離她的手指只有大概五釐米。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熱量——剛洗過手,皮膚上殘留著一點水汽和洗手液的檸檬味。
她只要把手指往右移五釐米,就能碰到他的手背。
但她沒有。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謝謝。」
林澤站直。然後他又回了房間。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姜如歌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出來坐在她旁邊。
她用叉子扎了一塊蘋果遞給姜映雪。
「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在家待著無聊就過來了。」
「你平時在家待著無聊都看醫學期刊。今天怎麼不看。」
「……看完了。」
姜映雪嚼著蘋果。
蘋果很甜,水分足,但她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因為她的系統一直在眼角閃。
剛才那個端水的動作——林澤的手離她手指只有五釐米——五釐米的未遂接觸,系統直接給她加了背德值。
而姜如歌正坐在她旁邊吃蘋果,穿著林澤的T恤,臉上帶著毫無防備的笑容,偶爾往臥室方向看一眼——臥室里傳來林澤打遊戲的鍵盤聲,噼里啪啦的。
這個畫面讓姜映雪嘴裡的蘋果忽然變得更沒味道了。
姜映雪沒有待太久。
蘋果吃完,水喝完,如歌拉著她聊了幾句婚禮籌備的事——伴娘人選定了嗎,捧花的顏色定了嗎,姐姐你在國外待那麼久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建議——姜映雪一一回答,語氣平穩,表情自然。
她是姐姐。
她從小到大在妹妹面前都是這樣,無論心裡在想甚麼。
十五歲那年她在日記本里寫了林澤的名字,回頭看到如歌在客廳跟林澤搶遙控器,她把那一頁撕了。
後來如歌說媽我好像喜歡林澤,她正在喝牛奶,放下杯子說挺好的,他老實。
然後去洗手間吐了那口牛奶。
這些事如歌全不知道。現在也一樣。
她站起來。「走了。晚上還有一份病歷要翻譯。」
「姐我送你到電梯。」
電梯口。
姐妹倆站在走廊里等電梯。
姜映雪按了下行鍵,電梯還在頂樓慢慢往下走。
她側頭看著妹妹——二十二歲的如歌,穿著林澤的T恤,頭髮散著,皮膚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比姐姐矮三釐米,但神態比她自信得多。
「如歌。」
「嗯?」
「他對你好不好。」
「好啊。特別好。」姜如歌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翹得毫無防備。
「那就行。」姜映雪伸手把妹妹肩上掉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手指經過她耳邊的時候碰了一下她的耳垂——那個位置的皮膚跟她自己的一樣涼。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電梯。
姜如歌在門口笑著揮手說姐下次再來。
她說好。
電梯門合上。
然後她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在客廳。
林澤端水給她的時候,她沒有碰他。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碰了之後會發生甚麼。
不是因為怕他反感——是因為她怕自己的身體反應。
回國三周,她每次見到林澤都維持著完美的姐姐形象——冷淡、疏離、偶而關心但絕不越界。
但她每次離開妹妹家,走進電梯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
她的系統又彈了一行字。
【退出目標常駐空間。背德值不計變化。當前背德值:2。建議宿主盡快完成首次主動接觸——
接觸門檻較低,可選擇遞物品、扶手臂等日常動作。首次主動接觸將解鎖一個主動技能槽。】
扶手臂。
遞物品。
她走出電梯,推開公寓樓大門,外面還是白茫茫的太陽。
她站在門廊下面,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林澤的名字——備注是「准妹夫」,她回國那天改的。
以前是「林澤」,出國前改成了「林澤(如歌的)」,回國那天改成了「准妹夫」。
每次改都是划掉一個稱呼再寫一個新的。
像在草稿紙上反復塗改一行寫不對的句子。
手機屏幕上的光標在「准妹夫」三個字後面閃爍。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的蘋果很甜。下次來多帶點。」然後刪掉。
又打了一行:「剛才在客廳吃蘋果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端水給我時的手。」刪掉。
又打:「林澤你記不記得十二年前你摔破膝蓋的事。我今天看到那個疤還在。我想你大概不記得是誰幫你消的毒。但你也不一定不記得。如果你記得,別告訴如歌。」刪掉。
她關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對著門外那個白茫茫的太陽自言自語了一句——
「……你到底在幹甚麼。」
系統彈窗:【宿主在今日首次造訪目標常駐空間期間,成功保持表面鎮定。妹妹未察覺任何異常。建議明日繼續接觸。可嘗試在妹妹視線範圍外完成首次主動接觸。】
她沒有看那條提示。但她在心裡記下了最後那句話——在妹妹視線範圍外。做如歌看不到的事。這是她從小到大都在做的。
晚上。
姜若蘭的公寓茶几上攤著一堆病歷,姜映雪在台燈下面逐頁翻譯,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母親已經睡了。
窗外對面樓的燈光一扇一扇地滅。
翻譯完最後一行,她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