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晨霧

沒有對話。

但彼此的系統應該都彈過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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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一刻。露天溫泉池。

早上的第一泡是姜若蘭的固定環節。

她每天泡早溫泉的習慣是在手術室養成的——早上五點半起床泡一刻鐘，然後進手術室，這是她幾十年來的固定生活。

今天她在池邊遇到了林澤。

林澤正在池子里泡著，水浸到胸口，頭仰靠在池邊石頭上閉著眼睛，蒸汽從他鼻尖上冒過。

姜若蘭脫下浴袍掛在竹椅上，藏藍色蕾絲泳衣在晨光里反著濕潤的光。

她踩進池子，水波蕩開，林澤睜開眼睛。

「早。幫我按一下肩膀。昨晚沒睡好，枕頭太硬。」

林澤挪到她後面。

雙手放在她肩上——拇指按在她的斜方肌上，剩下四指扣在鎖骨前面。

她的泳衣是細帶款，肩帶只有一指寬，他的手指直接按在她的皮膚上。

他試著按了幾下，用勁很輕，指腹在她肩胛骨上端畫著不規則的圈。

她閉著眼，水底下她的膝蓋又碰了一次他的大腿外側。

這一次不是無意的。

她讓膝蓋多停了兩秒。

「左邊。對。就是那裡。」她的聲音很輕。

他在她後背按了大概兩分鐘——

兩分鐘內她的手指在水下隔著泳衣布料輕輕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這個動作只有她自己知道。

系統把身體解鎖度從百分十六提到了百分之十九。

【任務完成。肩頸按摩由目標主動執行。接觸時長兩分十秒。積分加一百五十。身體解鎖度加三。

當前身體解鎖度：百分之十九。附加觸發達成：水下膝碰一次，確認為夜間接觸累積。】

林澤收回手。

「不疼了。」姜若蘭睜開眼看著林澤。

點了下頭，語氣跟平時一樣。「謝謝。」她從池子里站起來，水從鎖骨往下傾瀉。

然後裹上浴袍去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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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包院隔壁的半開放式竹亭里。

長桌上擺著白粥、溫泉蛋、醬菜、炸魚、烤紫菜和幾碟水果。

所有人都到了——蘇婉清坐在林澤對面，秦曼坐在林澤右手邊，趙以柔坐在秦曼對面，秦幼笙坐在林澤左手邊，姜映雪挨著秦幼笙，沈嫿坐在靠門位置，姜若蘭在靠窗位置。

趙以柔從保溫盒里拿出橙子和火龍果放在林澤面前。

「昨晚多切了一點水果給你放門口了。你看到了嗎。」林澤點下頭說看到了謝謝趙阿姨。

趙以柔遞筷子的時候手指在他掌心滑了一下。

她的系統彈窗：【早餐接觸額外加分。人妻力加二。當前人妻力：一百零九。】

蘇婉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左手在桌布下面動了一下——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碰到了林澤的小腿。

隔著桌布，隔著薄薄的褲管，她的指尖按在他小腿前側。

按了大概兩秒，然後收回去。

林澤低頭喝粥，甚麼都沒說。

被動技能「無意識吸引」正在生效，他把這個碰觸理解成母親自然的下意識動作。

秦曼沒有動作。

但她注意到蘇婉清筷子停頓了零點幾秒——

秦曼能從蘇婉清眉弓的微動判斷蘇婉清剛才在桌下做了甚麼。

她沒揭穿。

她也收到自己的系統新任務。

【晨間任務：在早餐結束前讓林澤幫您拿一件桌上的東西。要求：他必須為了拿到它而越過您的身體。獎勵：積分加一百。】

秦曼把自己的咖啡杯放在了右手邊遠側——剛好在林澤伸手夠不到但再探一下就能夠到的極限位置。

然後她低頭翻看手機里的日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假裝全神貫注。

等了大概兩分鐘。

「林澤。幫我遞一下杯子。」

林澤從她背後伸手去夠杯子。

他探過她右肩，鎖骨從她肩膀上方擦過。

秦曼在那一瞬間沈下肩，讓他的手腕觸碰到她浴袍領口邊緣的皮膚。

他抓住了杯子退回去。

她的系統彈了一下：【接觸確認。物品遞送由目標越過宿主體位完成。積分加一百。】

秦幼笙在旁邊看著她媽。

她看到她媽讓林澤夠了那個杯子。

她看到她媽肩沈了一下——別人可能沒注意，但秦幼笙從小被她媽訓練過社交禮儀

她知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讓出空間不應該讓得這麼慢。

她沒說甚麼。

喝完了碗里的粥站起來說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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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打包行李準備退房。

姜映雪拎著行李袋走到前台的時候，看到林澤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面買水。

她走過去。

系統那條「買視界偏移還差十積分」的通知還掛在她右上角。

她需要再搞一次接觸。

「林澤。拉鍊又開了。」她說。

林澤轉頭。她今天穿的外套是短款開衫——後背本來沒有拉鍊。但外套內側口袋有一根隱形拉鍊，她早上自己拉開的。她背對著他。

「在哪。」

「內側。口袋那邊。拉片滑進去了我摳不出來。」

林澤伸手翻開外套內側。

手指隔著薄薄一層棉布按在她後背左側。

他找了一下拉鍊，找到拉片，把卡住的布邊扯出來——

拉鍊推上去的時候他的指節沿著她的肋骨外側划了一道弧。

她屏住呼吸。

系統彈窗：【接觸確認。背德值加二。當前背德值：十六。當前積分：三百一十。建議立即購買「視界偏移」——當前價格三百積分。】

她當著林澤的面打開系統商城點擊購買。

他有系統嗎——如果有的話說不定能看到她買東西。但他只是站在那裡，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

「拉好了。」他擰上水瓶蓋。

「謝謝。回去吧。大家都在門口等。」

退房手續辦完，所有人上車。

沈嫿發動引擎。

黑色SUV駛出南山竹語溫泉度假村，從山路盤旋而下。

竹林從窗外漸漸稀釋成普通山坡的常綠林。

後排趙以柔靠在蘇婉清肩上睡著了，圍裙從包里露出一角。

秦幼笙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了幾行字然後刪掉。

秦曼一隻手按著方向盤另一端扶手上面的太陽鏡。

姜映雪閉目調息。

林澤也在後座閉眼補覺，頭靠在車窗玻璃上被山路的輕微顛簸搖來搖去。

姜若蘭坐在後排中間。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蓋——昨晚碰過林澤的那個位置。手機震動了一下。

系統消息：【溫泉修羅場結算已完成。總獎池分配如下。本次2.5倍場景獎勵已分散髮放至各自賬戶。

提醒：下一次強制全員事件在婚禮當天。

請確保在那之前將各自數值推至階段及格線。未達標者系統將自動剝離並抹除相關記憶。】

她關掉。

轉頭看向窗外。

車里其他人是不是也收到了同一條消息她不知道。

但車廂里忽然安靜了幾秒——不是困了的安靜，是所有人同時看完系統消息後那種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安靜。

蘇婉清先開了口：「婚禮是甚麼時候來著。」

姜若蘭回答：「下個月。具體日子還在選。」

林澤在旁邊說日期下周確定就發給大家。

車繼續開。

離城市中心越來越近。

溫泉度假村在倒車鏡里縮小成一個綠點消失在山坡後面。

車窗外高樓漸多，紅綠燈漸密，榕樹又變成行道樹。

沈嫿把電台調到交通頻率，廣播里說繞城高速擁堵請繞行。

她罵了一句然後打方向盤進了服務區。

所有人開了車門出來透氣。

秦曼靠著車門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茶。

趙以柔在洗手間把自己的碎花裙擺從圍裙口袋里拽出來重新掖好。

秦幼笙在便利店買了一支創可貼貼在手指——指尖被紙割過的地方早就好了，但她習慣在緊張時貼創可貼。

姜映雪拿手機對著車窗理了理衣領。

蘇婉清獨自站在洗手池旁朝鏡子里看了看自己——哺乳期的乳房還在早上那件深藍色襯衫下隱隱脹著，但比凌晨好多了。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完臉，抽了張紙巾按在鎖骨上。

紙巾很快濕透了。

她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沈嫿靠在車頭抽煙。

她平時不抽煙，但今天是度假結束的日子，她忍了一晚上。

她把煙蒂扔在地上踩滅，然後從懷裡掏出口袋里的指甲刀。

她看了一下，重新放進夾克內兜。

姜若蘭最後一個從洗手間出來。

她站在服務區的高台邊緣往下看——這座城市的平地鋪到天邊，被七月末的熱浪蒸成毛玻璃。

再過幾天就是八月。

婚禮在下個月。

每個人的數值都在系統右上角默默跳動。

沒有人告訴彼此。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婚禮不會平靜。

而且婚禮之前一定還有別的事發生。

上車。關門。繼續駛向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