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湯藥與墨香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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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宰相值房。

蘇清寒躺在小榻上,閉著眼睛。

熱帕子敷在她小腹上已經換了第三遍——每次帕子涼了我便重新浸熱水擰乾遞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還是會輕輕抖一下,但比剛才已經好了太多。

她的臉色從失血般的慘白慢慢恢復了一點極淡的血色

嘴唇上那道乾裂的口子被太醫留下的潤唇膏抹過了,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極細微的油光。

但眼底那圈青灰色還在,而且似乎比平時更深——來月事加上站了一整天,她身體里的血大概都用來維持早朝時那個筆挺如劍的站姿了。

此刻躺在榻上,那根繃了十年的弦終於松了半寸。

她的官服仍然敞開著最上面兩顆盤扣。

白色抹胸邊緣從敞開的領口裡露出來,裹著那對不算巨大但形狀極美的乳房。

抹胸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線,和她腳踝上那朵銀蓮是同一色系。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隨著呼吸極緩慢地起伏,抹胸上的銀線在午光里一閃一閃。

她的灰絲雙腳還露在榻尾——腳底的紅腫處塗著淡綠色消腫膏藥,膏藥半乾後在灰絲表面凝成一層極薄的膜,讓那一小片灰絲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些。

她的腳趾在灰絲里不再蜷著了,安靜地微微張開,大腳趾修長,其餘四根依次遞減,趾甲剪得極短極齊,在灰絲底下透出原本的淡粉色。

「陛下。」

她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折子。

北境榷場設立需要戶部核銷單,兵部換防方案也要在今天之內批下去。

還有隴西韓巍回京的迎接儀仗——禮部遞了三道折子催——」

「朕說了今天朕批。」

我坐在她書案前,把她沒批完的那摞折子拉過來。

共十七本。

北境榷場核銷單在最上面,下面是兵部換防方案、禮部儀仗折子、戶部秋糧預估、刑部秋審名冊,最底下壓著幾本不太緊急的——翰林院修撰的《大雍通志》

序言、國子監祭酒的新編教材審閱。

每一本都需要朱批,每一本都需要蓋玉璽。

她的工作量從來不比她號稱的「五十本」少,只是她把所有折子分成了三摞——

急、緩、不急,每天先乾掉急的那摞,「緩」和「不急」的被推到深夜。

十七本。

加上我自己的十二本。

二十九本。

我從筆山上拿起那支她用慣的狼毫——筆桿已經被她握出了極細微的指痕凹槽,剛好貼合她的拇指和食指。

我的手指比她的粗,握上去時指痕凹槽不太合手。

但筆尖蘸了朱砂之後落在紙上的觸感和她慣常的筆鋒截然不同——她的字冷峻工整,我的字比她更重更急。

蘇清寒在榻上睜開了眼。

她側過頭看著我在她的書案前批她的折子。

那雙淡色的瞳孔里有一種她大概這輩子都沒在朝堂上流露過的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審視,不是戒備,而是某種極其微弱的、被照顧時的不知所措。

她大概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北境榷場核銷單——戶部把茶葉配額核成了每季三千擔。

太多了。

改成兩千。

鐵器配額不變。」我一邊批一邊念給她聽。

朱砂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值房裡格外清晰。

「……嗯。」

她的聲音很輕,但不再像半個時辰前那樣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從榻上慢慢坐起來,把熱帕子從小腹上移開,低頭整理了一下敞開的官服領口,「陛下批得對。

三千擔茶葉太多,榷場剛開,供應量過大會導致茶價下跌。

反而讓天狼部把茶葉轉賣給西域賺差價。

兩千擔剛好——夠他們自己喝,不夠轉賣。」

她說這番話時聲音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冷冽。

但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個字之間的停頓都略長了一些。

失血讓她的大腦運轉速度打了折扣

但即使如此,她的腦子依然比戶部那幫人快三倍。

「兵部換防方案——讓他們重新做。

雁門關外新設榷場,駐軍布防必須把榷場安全考慮進去。

現在這份方案按的是舊防線,沒算榷場。

三天內重交。」

我在兵部折子上批了一行字,字跡比我自己昨天批折子時又穩了幾分。

蘇清寒的狼毫筆鋒偏硬,寫出來的字更有骨力。

「……嗯。」

「禮部韓巍迎接儀仗——韓巍是回京述職,不是凱旋。

禮部的折子把他當成打了勝仗的功臣,儀仗規格超標了。

降一等。

按巡撫回京的規格辦。」

「……嗯。」

她的每一個「嗯」都比前一個更軟一些。

不是虛弱——是某種被卸下了盔甲之後才會出現的、放鬆的順從。

這個在朝堂上能把兵部尚書的折子從頭駁到尾、連皇姐都要讓她三分的女人。

此刻躺在小榻上,蓋著薄毯,灰絲腳底塗著消腫膏藥,聽著我替她批折子,只會說「嗯」。

我把筆擱在筆山上,轉過身看她。

「你平時就是這樣批折子的?一邊批一邊自己跟自己辯論?」

「……

臣習慣了。

中書省只有臣一個宰相。

王彥直不管事。

臣沒人和臣商量,臣就自己跟自己商量。」

她頓了一下,嘴唇極輕微地彎了那麼一絲,「但今天陛下在。臣不用自己跟自己商量了。」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比她的任何一道政令都重。

她不需要別人照顧——這是她入仕十年刻進骨頭裡的信條。

但此刻她躺在榻上,承認了「今天陛下在」。

這意味著她把那層冰山外殼自願卸掉了至少一半。

值房外傳來三聲叩門。

太醫院的人送煎好的藥來了。

一個老太監端著紫檀木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青瓷藥碗,碗里是剛煎好的湯藥——益母草、當歸、白芍、艾葉炭,加紅糖三錢。

藥湯是深褐色的,冒著熱氣,一股極濃的草藥味混著紅糖的焦甜在值房裡瀰漫開來。

老太監放下藥碗就退了出去,腳步極輕極快。

顯然知道這位宰相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喝藥的樣子。

蘇清寒看著那碗藥,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她從榻上撐起身體想端藥碗,但手伸到一半時袖口滑下來露出那截裹在灰絲內襯里的手腕——手腕還在微微發抖。

她盯著自己發抖的手,表情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惱怒和更多的無可奈何。

「臣——臣自己能喝。」

她努力控制手腕,但越控制越抖。

我走過去把藥碗端起來,在她榻邊坐下。

藥湯的苦味和紅糖的焦甜混在一起,蒸得我眼睛都有些發澀。

「嘴張開。」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耳根泛起了極淡的紅。

「陛下——臣不是廢人。」

「你現在是半個廢人。張嘴。」

她盯著我看了幾息。

那雙淡色瞳孔里的倔強和虛弱激烈交鋒,最後是虛弱贏了。

她閉上眼睛,微微張開嘴。

我舀了一勺藥湯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她含住勺子,藥湯入口時眉頭猛地皺緊——太苦。

益母草的苦、當歸的澀、艾葉炭的焦,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舌根發麻的苦味。

紅糖三錢根本壓不住。

但她咽下去了。

第二勺,第三勺。

每一勺她都先把眉頭皺緊,然後用力咽下去,喉頭滾動的幅度比平時更明顯。

喝到第五勺時,她的眼角溢出了一點極細微的生理性淚花——不是哭,是苦出來的。

但她始終沒有推開勺子,只是每次含住之前都會先吸一口氣,做好被苦到的準備。

藥碗見底。

她把最後一勺咽下去後猛地咳嗽了兩聲,用手背捂住嘴。

等她把手背移開時,手背上有一點極淡的褐色藥漬——是剛才咳嗽時濺出來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極素的灰帕想自己擦,但手指還在抖。

帕子沒拿穩掉在了薄毯上。

我從她手裡撿起那方灰帕,在她嘴角輕輕擦了一下,把她下唇殘留的藥漬擦乾淨。

她的嘴唇在我的手指隔著灰帕觸碰時極輕地抖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閉著的眼瞼上顫動,像兩只被困住的灰蛾。

她的小腹處官服皺摺下,熱帕子殘留的溫度正在慢慢消散。

我將帕子重新放回水盆里時,窗外的午光恰好被竹簾切成一道道碎金落在她安靜的側影上。

這個畫面大約只持續了幾息。

值房外傳來極細微的腳步聲——不是太監,不是宮女,而是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沈穩節奏。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蘇清寒猛地睜開了眼。

站在門口的是兵部侍郎趙恆。

他的官服下擺上還沾著兵部值房那堆塵封卷宗的灰,左手夾著一摞厚厚的公文。

右手提著一個食盒——不是上次的雕漆紅木松鶴延年,換了一個更樸素的竹編食盒。

但提手上的紅繩系帶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的表情在推開門的瞬間從期待變成了僵滯。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清寒身上——她靠在榻上,緋色官服領口敞著兩顆盤扣,白色抹胸邊緣從領口露出來。

灰絲雙腳露在榻尾,腳底塗著淡綠色膏藥。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蘇清寒嘴角那方灰帕上——我正拿著。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空藥碗和勺子柄上。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咽唾沫,而是那種被甚麼東西堵在喉嚨口、拼了命才咽下去的劇烈起伏。

他的手在公文和食盒之間交替地捏緊又松開,最後只把公文放在門邊的案上,食盒卻提在手裡沒有放下來。

「蘇相……身體不適,公務放在這裡了。」

他的聲音在努力維持平穩,但每一個字之間的停頓都不自然。

然後他轉身快步離開。

食盒還是沒有放下。

門重新關上了。

陽光被重新關在竹簾之外。

蘇清寒閉著眼睛,嘴唇抿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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