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雁門關外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三月初三,雁門關外。

冰雪消融,草原返青。

沈寂了一整個冬天的雁門關在晨光里蘇醒,關城上的龍旗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旗面上的五爪金龍在風中翻騰,像要從旗布上掙脫出來撲向草原深處。

關城下,三萬鐵騎列陣如林,玄甲銀槍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柳承德騎著他那匹跟了他十年的黑色戰馬立在陣前,腰間佩著先帝賜他的那柄重劍,劍鞘上的纏金絲線已被北境風沙磨得發白。

他身後是雁門關守軍的中軍大纛,纛旗上繡著「柳」字,字跡是他自己的筆鋒——

粗獷凌厲,和他妹妹太后柳如煙抄經的小楷判若兩人,但撇捺之間的骨力如出一轍。

迎親營寨在關外十里處,背靠雁門關,面朝草原。

蘇清寒規劃的九座大帳呈九宮格排列,中央主帳最大,帳頂覆著正紅綢緞,四角垂著赤金鈴鐺,在晨風裡叮噹作響。

帳前鋪了一條寬三丈的紅氈大道,從主帳門口一直鋪到營寨轅門。

大道兩側各立著十二根松木旗桿,每根旗桿上掛著一面天狼部的銀狼旗和一面大雍的金龍旗,二十四面旗幟在風中交錯翻飛。

營寨外圍,隴西運來的冷杉木扎成的柵欄被漆成了朱紅色——這是皇姐的主意。

她說既然要迎親就拿正紅,不要松木原色,朱紅柵欄配銀狼旗,既是大雍的規矩,也是天狼的面子。

她為此專門從鳳鸞宮撥了一百匹朱紅綢緞,讓蘇清寒拿去染柵欄。

轅門外站著兩排迎親儀仗。

文官以蘇清寒為首,她今日沒有穿平時的緋色官服,而是換了一身極正式的正紅朝服——

大雍宰相在國婚大典上穿的禮服,紅底織金鸞鳳紋,和她平時那件緋色官服的暗紅截然不同,正紅如血,金線如焰。

黑革腰帶依舊束得極緊,將她那把細腰勒成一道冷冽的直線。

官帽換成了正式朝冠,冠上那只赤金鳳鳥嘴裡銜著一顆拇指大的鴿血紅寶石,和她腳踝上那朵朱砂紅蓮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腳上是一雙新做的正紅朝靴,靴口處露出一小截裹在銀灰色絲襪里的腳踝。

腳踝內側的紅銀雙蓮在晨光下微微閃光,旁邊又多了一朵極小的金線桂花——

那是皇姐在她去年冬至後某個批折子到深夜睡著時親手繡上去的。

她每走一步便在紅氈上留下極細微的絲線反光。

她手裡捧著迎親儀註冊——不是尋常折子,是一整本用正紅綢緞裝幀的冊頁,每頁都用朱砂筆工整書寫。

從天狼部迎親的古禮到大雍納妃的儀軌,每一項每一環都精確到半刻鐘。

她昨晚在營帳里對著這本冊子核對了三遍

把阿史那烈可能在歡迎宴上唱的幾首情歌歌詞都標注了漢譯和押韻節奏,以防儀式中需要即興對唱。

太后、皇姐和沈念微站在紅氈大道盡頭的主帳前。

太后今日盛裝——極深的黛紫色鸞鳳朝服,比她中秋宴上那件更莊重更正式。

長髮輓成極正式的祭天高髻,簪著先帝當年封後時賜她的那枝赤金鳳冠。

耳上戴著那對紫翡翠耳墜,和鎖骨間那顆紫翡翠水滴墜子湊成一套。

手腕上同時戴著皇姐年節送的那只赤金纏絲鐲和念微除夕編的那串紫檀十八子持珠。

紫絲長手套裹著她修長的手指和手背,指尖依舊被剪掉了指腹部分,露出幾根染著深紫色蔻丹的指甲。

她站在晨風裡,紫絲包裹的腳踝在朝服下擺邊緣若隱若現

腳上是那雙她只在先帝祭天大典時才穿過一次的深紫色厚底朝靴。

她身後是那串從慈寧宮佛堂帶出來的紫檀佛珠——不是她自己捻的那串,而是掛在供桌前、先帝在世時賜她的那串舊佛珠。

她今晨把它從供桌上取下來,繞在左腕上三匝

和柳承德二十年前從北境給她帶回來的那條舊狼牙手鍊並排挨著。

狼牙已泛黃發脆,紫檀卻仍油亮如新,兩串舊物碰在一起,在晨風裡發出極細微極安詳的嗒嗒聲。

皇姐站在太后左側,今日穿的是她宣佈還政那日的大紅鸞鳳朝服。

長髮輓成鸞鳳髻,簪著赤金鳳冠,鳳嘴裡銜著那顆鴿血紅寶石。

黑絲雙腿在朝服下擺邊緣若隱若現,足上是一雙正紅緞面厚底朝靴,靴口鑲著白狐裘滾邊

和沈念微去年送她的那雙厚絨黑絲的襪口滾邊同款。

她手裡端著一隻正紅錦盤,盤里鋪著明黃綢緞,綢緞上並列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極小巧的赤金鑲玉項圈——這是她以長公主身份送給天狼部女可汗的見面禮。

另一隻錦囊里是一枚微雕狼頭的和田玉私印,印面刻著阿史那雲的漢文封號「宸」。

這不是大雍朝堂的正式封印,而是皇姐自己的手筆——

她讓宮里的老玉匠照著阿史那雲去年秋天送來的袖珍狼牙馬鞍上的狼頭圖案雕刻的,和她當年送我的那枚麒麟私印同石同工。

沈念微站在皇姐右側半步。

她今日穿著極正式的皇后朝服——正紅織金鳳紋大袖衫,腰間束著明黃絲縧。

長髮輓成鳳髻,簪著皇姐傳給她的那枝赤金鳳釵。

耳上戴著那對銀桂花耳墜,和她娘親留給她的那只舊銀桂花手鐲湊成一對。

她腿上裹著那雙摻了狼毫的格桑花紋厚絨白絲——這是她專門為今天迎親繡的,從除夕繡到二月二龍抬頭才完工。

襪口鑲著極細的銀線格桑花紋,每一朵格桑花都有六片花瓣,用七種不同粗細的銀線繡出從淺到深的漸變銀。

她手裡端著一隻竹編食盒,盒里是她今晨天沒亮就起來蒸的桂花糯米藕和四色元宵——黑芝麻、花生桂花、紫薯沙棘、鮮肉蝦仁。

她湊近皇姐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殿下,臣妾好像看到蘇相手有點發抖——她平時拿朱砂筆手從來不抖,但今天捧著那本迎親儀註冊,好久沒翻頁了。」

皇姐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遠處蘇清寒的手指仍壓著那頁儀注邊緣,指節在晨光下紋絲不動。

只是在指腹壓住紙面的位置有一小片被汗洇濕的極細微的反光。

皇姐看了片刻,極低聲回了她一句:「不是手抖,是忘了翻頁。她昨晚大概整夜沒睡。」

沈念微又往那方向瞧了一眼,從袖子里摸出一小瓶梔子花蜜塞進迎親儀仗備用品的托盤角落,然後重新站直。

轅門北側,阿史那烈騎在一匹栗色草原馬上,手裡握著繮繩,狼眼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他今天換了一身極正式的天狼部禮服——狼皮鑲邊的黑色長袍,腰間系著銀狼頭腰帶,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牛皮戰靴。

他姐姐不在時他就是天狼部的全權代表,但他此刻表現得像個緊張的小舅子——

每一陣風把營寨里的赤金鈴鐺吹響,他就伸長脖子往草原方向看。

然後再低頭用靴尖踢幾下地上的草根。

柳承德策馬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拽住柳承德的馬鐙帶子,低聲用生硬的漢話問道:

「柳將軍,我姐姐騎的是那匹炭黑馬,今天她給它鬃毛上編了紅絲線——你們中原迎親的規矩里,新娘子騎的馬需要甚麼特別的裝飾嗎?

我昨晚用馬奶洗過它的蹄子了。

還有我姐姐身上帶的那把狼牙匕首,是我們阿史那家祖傳的,這次她想送給陛下當婚約信物——是先掛在鞍側還是等拜堂時親手給?」

柳承德低頭看著這個被罰了十軍棍後終於學會說「拜堂」兩個漢字的草原漢子,粗獷地笑了一聲,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馬看好就行。匕首的事你姐姐自有安排。」

日上三竿。

草原盡頭揚起一片煙塵。

先是極淡極細的一線灰黃,從地平線盡頭緩緩升起,在蔚藍的天幕下格外分明。

煙塵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漸漸能看清馬隊的輪廓——最先衝出來的是那匹炭黑色的雄馬,馬鬃上編著極細的正紅絲線,和迎親營寨朱紅柵欄上的紅綢同色。

馬背上坐著的女人穿著一身銀灰色天狼軟甲,鹿皮戰靴緊貼馬鐙,戰靴上緣隱隱可見裹在小腿上的不是鹿皮護腿,而是另一層更薄更透的黑絲——

那是皇姐去年秋天送給她的,襪口繡著極小的金線「臨」「淵」二字。

她墨藍色的長髮沒有如往常那樣用銀狼骨簪全部束起。

而是半披半綰,發間簪著一枝新折的草原早春狼毒花,花瓣邊緣還凝著今晨的露珠。

耳上戴著我送她的那對狼牙金耳墜——

和她耳垂上原有的那顆阿史那家族祖傳狼牙耳釘並排挨在一起。

她身後是三十名女兵,每人都騎著草原駿馬,馬鞍側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滿了嫁妝。

種馬隊跟在最後面——三十匹天狼部最優良的種馬,每匹都膘肥體壯,馬鬃上同樣編著紅絲線,在晨風裡像一串流動的火苗。

阿史那雲在轅門外勒住繮繩。

炭黑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和去年秋天她在承天門外勒馬時一模一樣。

但這次她沒有翻身下馬後直直地盯著我,而是先掃了一眼全場——紅氈大道兩側交錯的銀狼旗和金鳳旗、柵欄上新刷的朱紅綢緞、主帳頂上垂下的赤金鈴鐺——然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她翻身下馬的動作依舊極乾脆利落,右手撐鞍左腿甩過馬背,落地時鹿皮戰靴在紅氈上踩出沈悶的聲響。

她站在轅門外,銀灰軟甲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冷光,墨藍色長髮間那枝狼毒花被北風吹得輕輕搖曳。

她按照天狼部迎親的古禮先是雙膝跪地行天狼部對可汗本人才行的最重之禮。然後換成漢禮單膝跪地,右手撫在左胸口。

她抬起頭,灰藍色的狼眼在陽光里極亮極野。但裡面沒有挑釁也沒有試探。

只有一種等了整整一個冬天終於站在這片紅氈上的坦蕩和急切。

「阿哈。我來了。」

她說這幾個字時的語氣和上次在獵場上摔完之後仰天大笑時一模一樣——

直來直去的宣告,但這次她的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只讓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聽到。

然後她從腰間解下那把祖傳狼牙匕首,雙手捧過頭頂,用天狼部嫁女兒的規矩向新郎獻上父兄的武器。

我接過匕首,刀鞘上阿史那家族幾代人的包漿在晨光下泛著極溫潤極幽暗的油光,比她去年送我的那把鑲銀狼牙匕首更舊更沈。

然後我伸手握住她的右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的手心全是粗糲的老繭,握在我掌心裡像一張砂紙。

但她的手指在我握住她的一瞬間極輕極快地蜷了一下——那是她去年在獵場赤足摔跤時不曾有的小動作。

「其其格。」我叫了她。

她那雙灰藍色的狼眼在聽到這個稱呼時猛地瞪大了——

眼白極清極白襯得灰藍瞳仁像兩顆被浸在冰水里的狼眼石。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