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霜崖消舊隙,妒影亂良宵
道侶沈淪錄 · person · 1 / 2
夫妻感情在那場爭吵後,漸漸緩和下來。
葉辰從蘇晚凝的洞府回來後,整整兩日都沒有再回太上峰。凌清霜沒有立刻將他喚回,也沒有派人追問他的去向。她只是獨自坐在太上峰主殿里,看著案上漸漸冷去的靈茶,眉眼間的冷意比往日更沈了幾分。
那一夜的爭吵,終究也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跡。葉辰的話雖刺耳,可她也知道,那些失控的言辭背後,藏著的是他這一年來始終無法放下的自卑與不安。
這兩日的等待,讓凌清霜有些心緒不寧。
起初,她只是覺得太上峰清靜了些。葉辰不在,殿中少了那道低聲請示的聲音,也少了一個會提前替她整理好卷宗、分好輕重緩急的人。往日她只需抬眸,葉辰便知道該將哪一份玉簡遞上;她眉心稍蹙,他便會主動將爭議之處標出,等她定奪。
這些事原本並不顯眼。可等他真的不在身邊,凌清霜才發現,那些被她視作尋常的小事,竟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滲進了她的日常。
處理宗門事務時,案上玉簡堆得比往日更亂。幾名執事弟子進殿稟報,言辭恭敬,卻無人能像葉辰那樣將事情講得清楚簡明。凌清霜聽了片刻,便覺得有些煩躁。
她放下手中玉簡,淡淡道:「重新整理後再報。」執事弟子嚇得連忙退下。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凌清霜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那盞靈茶已經冷了,卻始終沒有人像從前那樣,在她察覺之前便替她換上一盞新的。她忽然想起,葉辰每次站在案旁時,都會很安靜。他不多話,也不會刻意討好,只是在她需要時恰好上前一步。那種分寸感,曾讓她覺得省心。如今想來,卻又不止是省心。凌清霜垂下眼,眸色微微沈了些。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等。等葉辰自己想明白,等他消了氣,等他像從前一樣回到太上峰。
可整整兩日過去,太上峰山道上始終沒有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從容。夜色將落時,凌清霜放下最後一卷玉簡,起身走出主殿。
殿外寒風拂過,雲霧在山階間緩緩翻湧。她立在階前望了許久,終於輕輕嘆了一聲。「罷了。」
既然他不肯回來,那便由她去找他。
她找到葉辰時,他正獨自站在後山懸崖邊。
山風掀動他的衣袍,雲霧在腳下翻湧。他背影單薄,肩膀微垂,眼眶還有些泛紅,像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道該如何回頭的孩子。
凌清霜在他身後停下,沈默片刻,才輕聲喚道:「葉辰。」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葉辰肩膀微微一顫,卻沒有回頭。
凌清霜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前幾日……是我言重了。」
葉辰垂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低聲道:「是我不該那樣對你說話。」
聲音很輕,帶著壓抑後的沙啞。凌清霜看了他許久,終於嘆了口氣。她伸手,將他輕輕拉入懷中。
葉辰先是一僵,隨即像是終於撐不住了,慢慢低下頭,轉身靠在她懷裡。凌清霜身形高挑,氣息清冷,可抱住他時,卻有一種極安靜的包容。
「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她低聲道,「也知道你一直覺得自己站不到我身邊。」葉辰眼眶更紅,卻沒有說話。凌清霜輕輕撫過他的後背,聲音放緩了些:「可夫君,以後若再有不安,告訴我,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你我既已結髮為夫妻,便不該再彼此猜疑。」
葉辰喉結動了動,許久才低聲應道:「嗯。」
那一刻,橫在兩人之間的那根刺,似乎終於鬆動了幾分。
之後的幾日,葉辰仍舊不像從前那樣每晚留在太上峰,凌清霜也沒有強迫他。只是他白天回來處理事務時,她會為他留下一盞靈茶;他離開時,她也會多問一句修行是否順利。話不多,卻比從前少了幾分鋒利。
葉辰也慢慢明白,凌清霜的端莊與責任,並不代表她不在意自己。凌清霜站得太高,作為玄陰宗太上長老,她就是整個宗門的擎天之柱,肩上背負著宗門的門面與太上長老的身份,不可能事事都只顧他的情緒。
而凌清霜也開始學著在外人面前多給他幾分體面。
有長老當眾提及葉辰時,她不再只是淡淡帶過,而是會平靜地說一句:「他是我的夫君。」
有弟子暗中議論時,她也會命人敲打一二。
甚至在宗門議事之後,她會讓葉辰站在自己身側,一同離開主殿。
這些改變並不張揚,卻足夠讓葉辰看見。
某日夜裡,葉辰修煉後氣息不穩,凌清霜親自替他梳理經脈。靈力順著經絡緩緩流轉,清涼而溫和,將他體內紊亂的氣息一點點撫平。
兩人相對無言。葉辰垂著眼,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最初那樣,只是安靜地待在她身邊了。
那一夜,他們沒有再提令人不快的往事,也沒有急著彌補甚麼。凌清霜只是替他溫了一盞靈茶,又將他留在身側。
夜深之後,他們沒有做愛,兩人相擁而眠。
葉辰把臉埋在妻子胸前,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清蓮冷香,心底那股燃了許久的妒火終於一點點熄了下去。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他忽然明白,凌清霜並非不在意他。只是她太習慣站在高處,也太習慣獨自承擔一切。而他一直困在自己的自卑里,忘了她也會受傷和不知所措,也會因為他的惡言而難過。
那一晚,葉辰睡得很沈,但他始終沒有松開凌清霜的衣袖,而她也緊緊摟著葉辰。
夫妻之間的裂痕,在日復一日的相處里,慢慢被溫情填平。
——————
兩日後,掌門照例召集內門弟子講授修行要義。
講堂之內,數十名內門弟子端坐其間。今日主講的是當代掌門,講的是《玄陰心法》高階篇。案前靈燈昏黃,符紋在牆壁上緩緩流轉,整個講堂都籠在一層壓抑而肅穆的氣氛里。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的青梅竹馬,林若曦。
林若曦今年二十三歲,身高約一米六五,容貌清麗,五官精緻,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嫵媚。她的頭髮通常束成簡單的發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與精緻的鎖骨。身材豐滿,胸部飽滿挺拔,腰肢纖細,臀部圓潤肥美,大腿緊致而富有肉感。她性子張揚活潑,平日里總喜歡跟葉辰打鬧玩笑,性格直率又帶點小壞。
只是自前幾日起,她安靜得有些反常。葉辰起初沒有察覺,只是樂的清閒,耳邊沒有吵吵鬧鬧。
直到講台上的元嬰長老轉身推演心法經脈走向時,林若曦忽然壓低聲音喚了他一聲。「小辰。」
葉辰側眸看她:「怎麼了?」
林若曦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著他看了許久,眼底那點平日里慣有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許久的委屈與不甘。「你這兩日,又去太上峰了?」
葉辰心口微緊,低聲道:「若曦,現在還在聽課。」
「我知道。」林若曦輕輕笑了一下,可那笑意並沒有到眼底,「可我就是想問你。」
葉辰沈默下來。講堂里,長老的聲音仍在緩緩回蕩。「修行之道,最忌心神不定。心若有執,氣便有礙……」那句話落入葉辰耳中,竟像是在說他。
林若曦靠得近了些,聲音更低:「她是太上長老,是化神修士,是正道前三美人。整個玄陰宗都知道你娶了她。」
她頓了頓,指尖一點點攥緊衣袖。「可小辰,我認識你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你是誰。」
葉辰臉色微變:「若曦……」
「我不甘心。」林若曦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這句不甘心徬彿說盡了自葉辰與凌清霜結為連理後她的心情。她眼眶微紅,卻仍倔強地看著他。
「我從小陪你練劍,陪你受罰,陪你一步步走到走到今天。我知道你怕甚麼,知道你在意甚麼,知道你喜歡甚麼飯菜,甚麼時辰要去做甚麼。」
她聲音很輕,卻像壓著火。「憑甚麼最後站在你身邊的人,是她?」
葉辰一時無言,只能低著頭,假裝在讀心法玉簡。
林若曦看著他的沈默,眼底的委屈終於化成了更深的嫉妒。她忽然伸手,在桌案下摸索葉辰的小肉棒。
葉辰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掙開。「若曦,別鬧。」
「我沒鬧。」她摸到小葉辰,將其握緊上下擼動,眼神亮得驚人。「葉辰,你看著我。」
葉辰不敢看她。講堂之上,元嬰長老仍在講授心法。周圍弟子都在低頭記錄,誰也沒有注意到後排角落里的這場拉扯。
林若曦卻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她靠近他,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為甚麼和太上長老結婚後就處處避著我,我可以忍受你和別人恩愛,可你不能當我不存在。」
林若曦看著他慌亂的神色,心裡又酸又疼。她明明想質問,想發怒,想讓他也嘗嘗自己這段時日的煎熬,可真的看見他這樣,她又捨不得再逼得太狠。
她慢慢松開上下擼動的小手,卻沒有移開目光。「下課後,來後山見我。」
葉辰怔住,內心掙扎,一邊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一邊是自己的妻子,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選擇,而他之所以一直躲著師姐,也正是因為害怕今日的選擇。
林若曦重新坐正身子,徬彿方才甚麼都沒有發生。她低頭看著案上的玉簡,聲音輕得近乎平靜。「你若不來,我就親自去太上峰找太上長老討個說法。」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