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華民集團突變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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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對身旁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蘇紅梅說:「紅梅姐,別怕。薛曉華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姐姐,我們關係很好,她知道你是我帶來的,一定會支持我們,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為難我們。」 我的話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試圖在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故中抓住一根熟悉的浮木。

車窗外的深秋暮色被一堆障礙物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就在車頭即將抵近華民集團總部那氣勢恢宏的旋轉玻璃門時,前方道路兩側陰影里,毫無預兆地猛地閃出幾名身穿灰色制服、手持自動武器的軍人!他們動作迅捷而沈默,如同從地底冒出的幽靈,瞬間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強硬地揮手示意我們停車!

「吱——!」

司機蘇紅梅猛地一腳急剎,性能卓越的路虎攬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穩穩停住,車頭距離最近那名軍人冰冷的槍口不過數米之遙。

我心臟驟然一縮!作為市長,我並未收到任何軍區或武警關於在華民集團附近進行軍事行動或戒嚴的通告!這種毫無預警、直接封鎖一家大型民營企業總部的行為,嚴重違反了程序和規矩!而且,這些軍人的制服……細看之下確實奇怪,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深灰色,臂章模糊不清,裝備制式也與我熟悉的駐軍有所不同,透著一股生硬而陌生的肅殺之氣。

我幾乎是憑借本能,一把抓起了身邊的加密通訊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第一個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魏寧的電話。

電話接通警察局的忙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傳來警察局長何俊仁那口帶著濃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話:

「餵?蘇市長?大晚上的,怎麼了?有甚麼可以幫到你?」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語速極快,聲音壓抑著巨大的震驚和急切:

「魏局長!我是蘇維民!華民集團總部大樓發生了些不好的事,現場有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封鎖道路,形勢萬分危急!我命令你,立刻調派最近的所有警力,防暴、特警全部出動,以最快速度趕到現場!封鎖周邊所有路口,疏散群眾,查明爆炸原因和武裝人員身份!要快!」

「武裝人員?市長您確定?」魏寧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我正準備開口,車窗外,一個為首的灰色身影已經大步逼近,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我的車窗玻璃。那動作看似平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立刻按下手機靜音鍵,強壓下狂跳的心,降下車窗,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困惑又略帶歉意的笑容,搶在對方開口前說道:

「幾位同志,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一下,這裡是不是‘華民酒吧’的所在地?我和朋友看地圖導航是這裡,約了今晚的酒局,是不是我們找錯地方了?」

我故意將「華民集團」說成「華民酒吧」,試圖用這種低級的、基於名字相似性的「誤會」,來掩飾我們真實的目的,扮演兩個完全不知情、只是誤入此地的普通訪客。

車外的士兵(如果他們是的話)面部被護目鏡和戰術面罩遮擋了大半,看不清表情。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用一種經過特殊處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低沈聲音,機械地揮手驅趕:

「這裡沒有酒吧。特殊任務區域,無關人員立刻離開!立刻!」

他的語調平直,沒有任何商量餘地,那揮手的動作也像是在驅趕蒼蠅,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搞錯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我連聲道歉,迅速升起車窗,心臟卻像擂鼓一樣狂跳。我猛地看向駕駛座上的蘇紅梅,用極其嚴厲的眼神和細微的搖頭動作示意她——不要有任何質疑,不要有任何停留,立刻離開!快!

蘇紅梅臉色煞白,但多年商海沈浮練就的應變能力讓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掛上倒擋,路虎龐大的車身開始緩緩向後移動,試圖尋找空間調頭。

然而,就在我們的車剛剛退出幾米,車頭尚未完全調轉之際—— 「嗚哇——嗚哇——」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藍白相間的臨江市公安局巡邏車,閃爍著紅藍警燈,毫無預兆地從側面的一個街道口拐了出來,正好停在了我們和那群灰色士兵之間的空地上!

車還沒停穩,兩名年輕的巡警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他們臉上還帶著一絲深夜值班的疲憊和被打擾的不耐煩,顯然是將這群全副武裝的士兵當成了甚麼特殊部隊,但出於職責,還是冒冒失失地走上前去,其中一人甚至一邊走一邊拿著對講機似乎在覈實甚麼,另一人則大聲詢問:

「餵!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在這裡搞甚麼?有報備嗎?出示一下你們的證件和行動許可!」

「不要!別過去!回來!」

我幾乎要脫口喊出,手已經按在了車門把手上!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那名開口詢問的警察話音剛落的瞬間—— 「咻——!」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得刺破空氣的銳響划過夜空!那是加裝了高性能消音器的狙擊步槍特有的聲音!

幾乎在同一刻! 「噗!」 一聲悶響!開口問話的那名年輕巡警的額頭正中,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他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後仰倒,警帽飛了出去,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茫然之中,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

「咻——!」

第二聲銳響幾乎接踵而至! 另一名剛拿起對講機、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話的巡警,胸口瞬間被洞穿!巨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重重地砸在他們的巡邏車上,車身猛地一震,警報器被觸發,發出無助而淒厲的鳴叫,與尚未停息的警笛聲混雜在一起,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鮮血,在他們嶄新的警服上蔓延開來,如同兩朵驟然綻放的、殘酷的血色之花。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我的胸腔,讓我幾乎窒息!兩條鮮活的生命,就在我眼前,因為盡職盡責的詢問,被如此冷酷、如此輕易地抹殺了!就像隨手碾死兩只螞蟻!

「啊——!」

蘇紅梅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倒車!紅梅姐!快倒車!離開這裡!」 我幾乎是咆哮著吼道,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嘶啞變形。

蘇紅梅猛地一腳油門,路虎咆哮著向後急退!

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更多、更密集的警笛聲!一道道紅藍閃爍的光刺破夜幕,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市警察局局長魏寧的行動異常迅速!短短幾分鐘內,先頭增援的警力已經趕到!

十幾輛警車、數輛黑色的特警突擊車呼嘯著衝入現場,尖銳的剎車聲中,車輛橫七竪八地停下,試圖封鎖道路。穿著防彈衣的警察們以車門為掩體,驚慌失措地舉槍瞄准那些灰色的身影。特警隊員則動作更迅捷一些,尋找著更好的射擊位置,擴音器里傳來緊張而嚴厲的警告:

「前面的武裝人員!立刻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你們已被包圍!」

然而,回應他們的,不是投降,而是更加狂暴、更加精准的致命火力!

那些灰色的軍人,徬彿早已預料到警察的到來,甚至可能就是在等他們聚集!

就在警察們的警告聲還在空中回蕩的瞬間——

「嗒嗒嗒嗒嗒……!!!」

數支自動步槍同時噴吐出冰冷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不再是狙擊步槍的點射,而是密集的、訓練有素的交叉火力覆蓋!

這些灰色軍人的射擊精准得可怕!子彈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射向警車的輪胎、引擎蓋、油箱!專門瞄准從車窗或車門後探出身形的警察!

「砰!」「轟!」 一輛警車的油箱被擊中,瞬間爆成一團巨大的火球,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片向四周擴散!

「啊!」 「我的腿!」 「掩護!找掩護!」 「請求支援!對方火力太猛了!」

慘叫聲、爆炸聲、密集的槍聲、玻璃破碎聲、對講機里混亂的呼叫聲……瞬間將這片原本寧靜的金融區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衝在最前面的幾輛警車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冒著黑煙癱瘓在路中央。多名警察在第一輪掃射中就中彈倒地,傷亡慘重!後續趕到的警察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象的火力徹底打懵了!他們手中的手槍和少量微型衝鋒槍,在這支神秘部隊強大的自動火力和精准射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甚至沒有攜帶重武器,連防彈盾牌都在對方能擊穿車輛的穿甲彈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警方的陣型瞬間被壓制,被打得抬不起頭,只能依託燃燒的車輛殘骸和街角進行零星而無效的還擊,完全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汽油燃燒的刺鼻氣味。

我和蘇紅梅被困在路虎車里,進退維谷。前方是激烈的交火區,流彈不時擊中車身,發出令人牙酸的「砰」「砰」聲,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彈痕。後方也被混亂的警車和爆炸物阻塞。

我們眼睜睜看著那些英勇的警察為了履行職責,在絕對劣勢的火力下一個個倒下,卻無能為力。

悲痛、憤怒、以及一種徹骨的寒意,席捲了全身。 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軍人或匪徒。 他們是一群訓練有素、心狠手辣、目的明確的殺戮機器! 而他們的目標,顯然不僅僅是阻止我們見薛曉華那麼簡單。

路虎車在流彈橫飛的街道上驚險地穿梭,最終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街角找到了臨時指揮點——幾輛警車圍成的簡陋掩體後。我一把推開車門,幾乎是從車上跌撞下來,一眼就看到了正拿著對講機、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有些變調的市公安局局長魏寧。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瞬間衝垮了我的理智!我幾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防彈背心的前襟,完全不顧及市長的形象,對著他耳邊厲聲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魏寧!你他媽的是怎麼指揮的?!我是不是讓你先疏散群眾!?我是不是讓你不要主動挑釁,先覈實情況?!你耳朵聾了嗎?!你看看!你看看這滿地都是甚麼?!是我們警察的血!是老百姓的血!!」

我猛地伸手指向不遠處燃燒的警車殘骸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警員,手臂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誰讓你冒冒失失就把隊伍拉上來硬衝的?!你這叫指揮?!你這叫把他們往槍口上送!你這叫草菅人命!!」

魏寧被我吼得渾身一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他這才如夢初醒,想起了我最開始的指令,眼神中充滿了後知後覺的驚恐和懊悔。

「市…市長…我…我…」

他語無倫次,慌忙抓起對講機,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各…各單位注意!優先疏散!優先疏散華民大廈和周邊寫字樓、商鋪里的所有群眾!快!組織人力,掩護群眾撤離!不要再硬衝了!重復,不要再硬衝!」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太晚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咻——轟!!!」

一道刺目的尾焰從對面一棟建築物的窗口猛然射出!一枚大口徑火箭彈拖著死亡的尖嘯,精准地命中了一輛剛剛停下、正在試圖建立防線的特警突擊車!

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那輛厚重的防爆車如同玩具般被輕易撕裂、掀翻!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混合著車輛碎片和人體組織向四周猛烈衝擊!靠近它的幾名特警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吞噬!

這僅僅是開始!

「咻——轟!!!」

「咻——轟!!!」

接連又是兩三枚火箭彈從不同方向呼嘯而來!它們的目標明確——警方剛剛集結起來的、最有威脅的火力點和掩體!

爆炸接二連三地響起!街道瞬間變成了烈焰地獄!警車的殘骸熊熊燃燒,扭曲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剛剛組織起來的警方防線在這飽和式的重火力打擊下瞬間崩潰!傷亡極其慘重!痛苦的呻吟聲、爆炸的轟鳴聲、建築玻璃被震碎的嘩啦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得如同戰場!

警察們的火力被徹底壓制,甚至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還擊,更別提疏散群眾了!

我被爆炸的氣浪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耳朵里嗡嗡作響,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嗆得我連連咳嗽。我絕望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沈到了谷底。

我猛地轉頭,再次抓住幾乎要被嚇癱的魏寧,聲音因為急切和憤怒而嘶啞變形:「武警呢?!軍區呢?!你通知了沒有?!他們的人甚麼時候能到?!」

魏寧的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地:「我…我以為…以為只是小規模的衝突,我們能處理…就沒…沒立刻上報…想著等控制住局面再…再請功…」

「請功?!我請你去媽的功!!」 我氣得幾乎要吐血,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可悲的、怕被軍隊和武警搶走功勞的小心思!就因為這愚蠢的念頭,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滾開!」

我一把推開他,再也顧不上任何儀態,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機。我的手指因為憤怒和後怕而不住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首先撥通了武警臨江市支隊支隊長的專線,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是市長蘇維民!現命令你支隊,立刻、馬上!出動所有機動力量,攜帶重武器,前往華民集團總部大樓區域!我們遭遇不明身份重型武裝人員襲擊,警方損失慘重,對方擁有自動火力和火箭筒!重復,對方擁有重火力!請求立刻支援!最高警戒級別!」

掛斷武警電話,我毫不停歇,立刻又撥通了臨江軍區司令員的專線,以同樣急促甚至更嚴厲的語氣通報了情況,強調對方軍事素養極高,火力配備遠超尋常匪徒,疑似有軍事背景,請求軍區立刻介入,並協調空中力量偵查!

做完這一切,我才稍微喘了口氣,但心臟依舊狂跳不止。靠在冰冷的警車輪胎上,看著眼前如同煉獄般的景象,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些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目的明確……他們絕不是普通的罪犯或雇傭兵。他們如此大動干戈,強行封鎖華民大廈,甚至不惜與當地警方全面開火,他們到底想要甚麼?

華民集團……薛曉華……

突然,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猛地划過我的腦海!

那是幾個月前,一次非正式的聚會中,薛曉華帶著幾分得意和神秘向我透露:

「維民,我們華民的技術團隊可是搞出了個不得了的東西!新型耐高溫稀土合金,極端環境下的性能穩定得嚇人!剛剛拿了國家科學技術獎二等獎!保密級別很高!我跟你說,這玩意兒要是用在下一代軍用航空發動機的渦輪葉片上,或者超臨界發電機組、甚至是未來更高速度的高鐵動力系統上……意義重大!」

當時我只當是商業上的成就,並未太過在意,只是表示了祝賀。

此刻,這段話如同閃電般照亮了迷霧!

新型耐高溫稀土合金!國家科學技術獎!軍用航空發動機!重大意義!保密級別高!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這些神秘而強大的武裝人員,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或者蘇紅梅,甚至不完全是薛曉華本人!他們是衝著這項足以改變某些領域遊戲規則的尖端材料技術而來的!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武力劫掠式的技術竊取行動!

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今晚的事件,就遠遠超出了地方治安事件的範疇,而是一場涉及國家戰略技術和安全的重大惡性案件!

「魏寧!」

我猛地轉頭,對著幾乎失魂落魄的公安局長吼道,聲音因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變得更加急促,「快!立刻上報省廳和國安部門!最高級別預警!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華民集團的核心技術!快!」

魏寧已經完全崩潰了,他癱坐在警車輪胎旁,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神渙散,嘴裡不住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是我…都是我指揮失誤…死了這麼多人…我的前途…全毀了…」 涕淚橫流,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變成了一灘爛泥。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深知此刻絕不能指望這個廢物。我猛地轉身,抓住一旁因持續不斷的爆炸和慘烈景象而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蘇紅梅的肩膀。

「蘇總!聽著!」 我的聲音必須壓過槍聲和爆炸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現在立刻上車,開你的路虎,往省城方向走!記住,除非絕對安全,否則不要用任何電話!直接去省國家安全廳,找王劍鋒局長!我會想辦法用加密渠道給他發信息預警。你見到他,就告訴那老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字句鏗鏘,「臨江出天大的事了!涉及最高級別的戰略技術安全!讓他立刻啓動最高應急響應!快走!」

蘇紅梅被我的樣子嚇到了,但她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恐懼和依賴,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哭腔:「不!維民!我不走!外面那麼危險!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要死一起死!」

「糊塗!」 我厲聲打斷她,心中焦急萬分,時間每過去一秒,大樓里的技術就多一分危險,「這不是演苦情戲的時候!你的任務是報信!比留在這裡等死重要一萬倍!快走!」

見她還在猶豫,我徹底沒了耐心,知道好言相勸已無用。我猛地一咬牙,狠下心來,抬起腳用鞋底在她高檔的套裙側臀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力道足以讓她一個趔趄撲向路虎駕駛座的方向。「上車!這是命令!」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隨即,我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混亂的人群,猛地看到一名雖然臉上也帶著驚懼但尚且能保持鎮定的女警(或許是宣傳幹事或內勤,看起來比一線隊員稍顯文弱)。我一把將她拉過來,指著正踉蹌爬上路虎駕駛座的蘇紅梅,對她下令:「你!跟她一起!保護她,用最快速度安全離開這裡,直奔省城國安廳!這是死命令!無論如何必須送到!快!」

女警愣了一下,但看到我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和現場煉獄般的景象,立刻一個立正:「是!市長!」 她迅速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路虎引擎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倒車,然後在一片混亂和硝煙中,尋找到一個縫隙,疾馳而去!

送走了關鍵的信使,我心中稍定,但更大的焦慮瞬間攫住了我——大樓里的技術!

我猛地轉身,從一個受傷警員旁邊撿起一件沾了些許血污的警用防彈背心,迅速套在自己身上,沈重的感覺壓得我肩膀一沈。又從一輛被炸毀的警車旁拾起一個滾落在地、帶有明顯凹痕和刮擦的頭盔,扣在頭上,系帶勒得下巴生疼。最後,我彎腰從一個犧牲警員松開的手中,輕輕取過他那把冰冷的92式手槍。握把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最後的體溫,沈甸甸的,像是一份無比沈重的責任。

檢查彈匣,上膛!動作雖然生疏,但意志卻無比堅定。

我深吸一口滿是硝煙味的空氣,貓著腰,就準備向著那棟如同黑色巨獸般矗立、此刻正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華民集團總部大樓衝去!

「市長!您不能去!!」

就在此時,原本癱軟如泥的魏寧,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和一絲殘存的職責本能!他如同猛虎撲食般從地上彈起來,雙眼赤紅,用盡全身力氣從後面死死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後拖!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急切而扭曲變形:

「您瘋了嗎?!蘇市長!您看看這火力!那是戰場啊!您進去和送死有甚麼區別?!等軍隊!等武警的增援到了!他們專業!讓他們去處理!您要是進去了,萬一……萬一被那些悍匪抓住了,成了人質!我們投鼠忌器,這仗還怎麼打?!會影響整個圍剿行動的!您不能去啊!!」

他抱得極緊,手指幾乎要摳進防彈衣的纖維里,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懇求。

我奮力掙扎,但他的臨死反撲力氣大得驚人。我猛地扭頭,頭盔邊緣狠狠撞在他的額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他依舊死不鬆手!

「魏寧!你放開我!你懂個屁!」 我目眥欲裂,對著他嘶吼,聲音因激動和缺氧而嘶啞,「那不是普通的悍匪!他們他媽是衝著華民那項新型耐高溫合金技術來的!那東西關係到國家戰略安全!下一代軍機發動機可能就指望它!它的價值抵得上十個師!甚至更多!」

我用力試圖掰開他的手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裡!現在!只有我大概知道那東西可能存放在哪個實驗室!只有我見過部分非核心的設計圖!只有我瞭解它到底有多重要!我必須去!就算不能阻止他們,也要盡量毀掉資料!絕不能讓它落在境外勢力手裡!否則今天我們流的血就全都白流了!你明不明白?!這不是逞英雄!這是責任!!」

我的吼聲如同雷霆,震得魏寧 momentarily 愣住了,他或許無法完全理解技術的價值,但「國家戰略安全」、「境外勢力」、「抵得上十個師」這些字眼,以及我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讓他抱住我的手臂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趁現在!

我猛地一肘擊打在他的肋下,趁他吃痛松力的瞬間,徹底掙脫了他的束縛!

好的,這是續寫部分,增加了細節:

魏寧被我關於國家戰略技術安全那番近乎咆哮的解釋震住了。他臉上那種崩潰和自私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羞愧和 finally 被點燃的職責感的複雜表情。他看著我毅然決然衝向槍林彈雨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雙手和身上那套象徵著他身份的警服。

下一刻,他像是被電擊一般,猛地行動起來!他一把扯過旁邊一輛警車後備箱里另一件備用的重型防彈衣,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套,扣帶都因慌亂而幾次扣錯。他又撿起一頂頭盔,甚至想去拿一支靠在車邊的95式自動步槍,嘴裡喊著:「市長!等等!我跟您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量!」

我聽到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看到他這副樣子,氣得幾乎笑出來,但更多的是憤怒和急迫!

「魏寧!你他媽給我站住!」 我停下腳步,轉身對他厲聲怒吼,聲音在爆炸的間歇顯得格外清晰刺耳,「你去幹甚麼?!添亂嗎?!你的崗位不在這裡!」

我伸手指著身後混亂不堪、傷亡慘重的現場,指著那些驚慌失措、缺乏有效指揮的警員,指著遠處正在不斷逼近的交火線和可能還在建築物里被困的群眾!

「你是臨江市的警察局長!現在,這裡!你的職責是穩住局面!收攏隊伍!搶救傷員!盡最大努力疏散還沒逃出去的群眾!!」 我的聲音如同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軍隊和武警的增援馬上就到!他們需要熟悉現場情況的人對接!需要引導他們最快進入戰鬥位置!需要你提供現場情報!這些事,除了你,現在誰來做?!你告訴我!」

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將他釘在原地:「你想當英雄?想彌補過錯?可以!但不是拿著槍跟我去裡面送死!而是把你他媽該死的局長該做的事情給老子做好!把你之前犯蠢造成的損失降到最低!這才是一個警察局長現在該有的擔當!明白嗎?!」

魏寧被我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套了一半的防彈衣耷拉著,拿著頭盔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我幾乎噴火的眼睛,又回頭看了看一片狼藉、急需指揮的現場,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最終被巨大的慚愧和殘存的理性取代。他明白了,他現在的價值不在衝鋒,而在止損和協調。

但我看得出,他眼神深處還有一絲想要跟我同生共死的衝動,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出於最後的氣節。

不能再猶豫了!我必須斷了他的念想!

我猛地抬起腳,用穿著堅硬皮鞋的腳底,狠狠地踹在了他剛剛套上防彈衣的腹部!這一腳力道不小,踹得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臉上的表情因疼痛和錯愕而扭曲。

「聽著,魏寧!」 我指著他的鼻子,語氣冰冷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別他媽想著死在這裡裝烈士!你的命,現在還得留著收拾你這個爛攤子!給我好好活著!等這件事結束了——」

我頓了一下,聲音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 「老子還要撤你的職!扒了你這身警服!讓你為你今天的愚蠢和失職,承擔所有該承擔的責任!聽到沒有?!這是命令!」

魏寧捂著被踹疼的肚子,佝僂著腰,喘著粗氣。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崩潰和恐懼,只剩下一種沈重的、近乎死寂的平靜和接受。他看著我,眼神複雜無比,有悔恨,有自責,有痛苦,但最後,都化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警察的堅毅。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站直了身體。然後,抬起顫抖的右手,五指併攏,標準地、緩慢地舉至額角,向我敬了一個無比沈重、甚至帶著一絲悲壯的警禮。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訣別般的承諾: 「市長……我……我知道了。您……您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徬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補充道: 「撤我的職……我認!但我……我還要向您……做深刻檢討!現場……交給我!您……快去吧!保重!」

說完,他不再看我,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對講機,儘管手還在抖,但聲音卻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嘶啞,開始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下達命令,努力重新組織起潰散的警力,試圖在一片混亂中建立秩序。

我知道,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也是他必須做的。

不再有絲毫停留,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硝煙中奮力嘶吼、試圖輓回些甚麼的身影,猛地轉身,握緊手槍,壓低身體,如同獵豹般,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那片火光沖天、殺機四伏的華民集團總部大樓!

好的,這是潤色和增加細節後的版本:

告別魏寧,我深吸了一口灼熱且混雜著硝煙、血腥和塑料燃燒惡臭的空氣,將92式手槍握緊,食指輕貼護圈,貓著腰,借助街道上燃燒的車輛殘骸、倒塌的廣告牌和散落的建築碎塊作為掩體,快速而謹慎地向華民集團總部大樓逼近。

越靠近大樓,交火的聲浪反而奇異般地減弱了。那些神秘士兵的主力似乎已經完全控制了外圍,並且收縮了回去,只留下零星的火力點壓制著遠處不敢再輕易上前、只能遠遠包圍的警方力量。這詭異的平靜,反而更讓人心悸。

大樓正門的玻璃旋轉門早已被炸得粉碎,滿地都是晶瑩的碎渣和扭曲的金屬框架。我側身閃入大廳,內部一片狼藉,前台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但令我驚訝的是,頭頂的應急燈和部分基礎照明居然還亮著,發出慘白而搖曳的光芒,將破碎的大廳映照得如同鬼域。電力系統似乎未被完全破壞?是襲擊者有意保留?為了甚麼?

我原本打算從主樓梯間強攻上去,但剛靠近就聽到上方傳來清晰的、有節奏的巡邏腳步聲和戰術靴踩踏碎片的聲響——敵人顯然封鎖了主要通道。

就在我焦急萬分,苦無良策之時,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猛地閃過腦海!那是多年前,薛曉華在集團大樓全面翻新後,一次酒酣耳熱之際,她帶著幾分炫耀和隱秘,摟著我的肩膀,湊在我耳邊低語:「維民,姐這新大樓,漂亮吧?告訴你,不光漂亮,還安全得很!姐給自己留了條‘老鼠道’,直通我頂樓的私人保險庫和下面的核心數據層!萬一哪天……嘿,你懂的!就在西側緊急出口那塊的消防櫃後面,有個暗格,刷我的最高權限卡才能開,裡面是直通電梯,不受主系統控制……」

當時我只當她酒後吹噓,或是某種被迫害妄想症的表現,並未當真。但此刻,這卻成了唯一的希望!

我立刻壓低身子,沿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向大樓西側摸去。西側是後勤通道區域,燈光更加昏暗,損壞也似乎更嚴重,牆壁上布滿了彈孔和灼燒的痕跡。果然,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轉角,我找到了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的金屬消防櫃。

它與其他消防設施並無二致,但仔細看去,櫃門邊緣的磨損痕跡似乎有些異常。我嘗試用力拉扯,紋絲不動。我記得薛曉華說過需要權限卡……我心頭一緊,難道要功虧一簣?

不!再試試!薛曉華那傢伙做事常留後手!我仔細摸索著櫃門表面,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金屬上划過。突然,在標注著「消防栓使用說明」的亞克力板側面,我摸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亞克力板竟然彈開了一絲縫隙!裡面根本不是說明,而是一個隱藏的、泛著幽藍光芒的卡槽和一個小小的指紋識別器!

權限卡我沒有,但指紋……薛曉華曾半強迫地用我的拇指錄入過她好幾個私人設備的指紋鎖,美其名曰「萬一她出事,我得能把她那些‘黑料’挖出來救命」……難道這裡也?

死馬當活馬醫!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右手拇指按了上去。

幽藍的光芒掃描過我的指紋。時間徬彿凝固了一秒。

「滴——」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蜂鳴聲響起!緊接著是內部機括運轉的細微「嗡」聲。

成了!薛曉華這傢伙!居然真的把我的指紋也錄入了!

面前的消防櫃整體無聲地向內凹陷,然後悄無聲息地向側面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金屬質感冰冷的狹窄通道入口。裡面是一部極小、極簡的電梯,轎廂內壁是啞光黑色,只有幾個按鈕,標注著地下層數和頂樓的代碼。

我毫不猶豫地閃身進入,消防櫃在我身後迅速無聲地關閉,將外面的硝煙與殺機隔絕開來。

電梯內部異常安靜,幾乎聽不到運行的聲音,只有輕微的失重感提示我在快速上升。我沒有選擇頂樓薛曉華的私域,而是按下了標記著「R&D 3」的按鈕——那是核心材料研發實驗室和樣本庫所在的樓層,也是最有可能存放合金數據和樣品的地方。

電梯速度極快,片刻後穩穩停住。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門外是一條異常潔淨、安靜的走廊,與樓下大廳的狼藉形成鮮明對比。燈光是冷白色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精密實驗室的獨特氣味——微弱的臭氧、化學試劑和高效過濾後的空氣混合的味道。這裡的電力供應似乎完全正常。

我握緊槍,極度警惕地探出頭觀察。走廊空無一人,但遠處隱約傳來某種……低沈而規律的轟鳴聲?像是大功率設備在運轉?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高頻的「嗡嗡」聲,讓人耳膜有些不舒服。

我不敢走電梯口這條主廊道。根據薛曉華當年的描述,這條秘密通道出來應該有一條維護通道可以迂迴到主實驗室區域。我仔細查看轎廂內側,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髮現了一個暗扣。一按,電梯側壁另一道隱藏門滑開,後面是布滿線纜和管道的狹窄維護通道。

我弓著腰,在僅容一人通行的維護通道里艱難前行,依靠記憶和直覺向著那轟鳴聲和嗡嗡聲傳來的方向摸去。管道溫熱,線纜不時發出輕微的「滋滋」電流聲。

終於,在前方一個通風口的百葉窗縫隙中,我看到了駭人的景象——

一間巨大的、布滿各種精密儀器和高溫熔爐的實驗室中央,七八個灰色身影正在忙碌。他們動作迅捷而專業,兩人持槍警戒門口和窗口,另外幾人則正在使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連接著大型銀色箱體的便攜式設備,對著實驗室中央一個被高強度防彈玻璃籠罩的操作台進行作業。那操作台里,正是幾塊閃爍著特殊金屬光澤、形狀不規則的樣品——毫無疑問,那就是新型耐高溫稀土合金的實驗樣品!

而那低沈的轟鳴聲來自他們帶來的便攜式大功率電源,高頻的嗡嗡聲則來自那台銀色設備——它似乎正在發射某種高強度能量束,試圖切割或者熔化那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罩!玻璃罩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和灼燒的痕跡!

他們不是在破解電子鎖,而是在用暴力手段強行奪取!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必須阻止他們!

好的,這是續寫和增加了細節的段落:

冰冷的槍口死死抵在我的後腰,那股力量幾乎要將我脊椎碾碎。捂住我口鼻的手如同鐵鉗,帶著戰術手套粗糙的質感,幾乎讓我窒息。我被那股蠻力強行扭轉過來,被迫與襲擊者面對面。

借著從通風口百葉窗透出的、實驗室那冷白色的微光,我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臉——一張典型的東亞人面孔,黃皮膚,黑眼睛,鼻梁很高,嘴唇很薄,面部線條硬朗如刀削斧劈,年齡看起來三十歲上下,寸頭,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無機質般的冰冷和審視,徬彿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但最讓我心頭巨震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極度冰冷的漠然,徬彿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絕對的冷靜和完成任務的目的性。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我的一舉一動,看不到絲毫的慌亂或遲疑,與樓下那些同樣訓練有素卻偶有懈怠的西方面孔士兵截然不同。

他穿著同樣的灰色作戰服,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佩戴全罩式頭盔,只戴了一個簡單的黑色戰術頭套,這使得他的東亞人特徵更加明顯。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控制我的手法乾淨利落,顯示出遠超普通士兵的格鬥和控制技巧。

一個東亞人?混在一群顯然是西方背景的雇傭兵里?還擁有如此高超的身手和冷血的氣質?

冷汗瞬間從我額角滑落。事情遠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就在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脫身或反擊時,那個男人冰冷的、不帶感情的目光,似乎更加仔細地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徬彿在記憶中檢索著甚麼。

突然,他眼中那萬年不變的冰封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浮現出來——那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混合了確認、玩味,甚至是一絲……嘲弄的神情。

他捂著我口鼻的手稍微鬆動了一絲,讓我得以吸入一點空氣,但槍口卻抵得更緊,防止我呼救或反抗。

然後,一個壓低的、帶著某種奇異腔調(似乎是刻意模糊了地域特徵,但中文極其流利)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在我耳邊響起,音量輕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呵……真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微笑,「鼎鼎大名的臨江市市長,蘇維民先生……居然會親自出現在這種地方,玩這種危險的遊戲?」

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在我因緊張和缺氧而汗濕的臉上划過,那絲嘲弄的意味更加明顯:「看來……‘夫人’說得一點沒錯。這位薛曉華薛總,果然和您……關係匪淺吶。值得您冒著槍林彈雨,孤身闖進來英雄救美?嗯?」

我聞言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湧向了頭頂,又瞬間冰冷下去!

夫人?!他說「夫人」?!

甚麼夫人?!他怎麼會知道我和薛曉華認識?還用了這種極其曖昧侮辱的詞彙「有一腿」?!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讓我甚至暫時忘記了眼前的危險,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嗚嗚」聲,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問和驚駭。

捕捉到我劇烈的反應,這個男人徬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他那冰冷的微笑擴大了,露出了一口白得有些森然的牙齒,但眼神深處卻依舊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和戲謔。

「哦?看來我們尊貴的蘇市長,還被蒙在鼓裡?」 他徬彿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語氣變得更加輕佻而惡毒,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也扎進我最脆弱、最不堪的神經中樞!

「反正……蘇市長您馬上就是個死人了。看在你這麼‘情深義重’的份上,我也不妨讓你多知道一點,做個明白鬼。」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我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恐懼,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用一種近乎吟唱的、殘酷的語調繼續說道:

「我說的這位‘夫人’嘛……也是您的熟人。嗯,準確地說,應該是您最‘親密’的親人……」

他的嘴唇幾乎貼到了我的耳朵上,呵出的氣息冰冷:

「……您的妻子,江曼殊女士。」

「或者,我應該更準確地稱呼她——」 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加清晰,帶著一種毀滅性的惡意,

——「您的母親,江曼殊。」

轟——!!!

這幾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又如同地獄深淵最惡毒的詛咒,在我腦海中猛烈炸開!

一瞬間,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景象——冰冷的槍口、男人獰笑的臉、通風口外透來的微光——全都扭曲、模糊、碎裂開來!

江曼殊?!我的妻子?!我的……母親?!

這個我生命中最大的恥辱、最痛苦的枷鎖、最不堪的秘密……這個讓我在無數個夜晚被噩夢驚醒的身份錯亂……這個我本以為只有極少數人知曉的、被死死捂住的傷疤……

竟然從這個神秘、冷血、顯然是境外勢力的武裝人員口中,如此輕鬆、如此戲謔、如此惡毒地說了出來?!

她……她竟然和這些人有關?!她口中的「夫人」……是她?!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巨大的衝擊讓我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血液徬彿瞬間凍結,四肢冰冷麻木,連呼吸都停滯了。世界在我周圍轟然倒塌,只剩下那個男人冰冷戲謔的笑容和那惡魔般的低語,在無盡的黑夜中反復回蕩。

母親……夫人……有一腿……死人……

好的,這是續寫和增加細節後的版本:

冰冷的槍口死死抵在我的後腰,那股力量幾乎要透過防彈衣將我的腎臟震碎。捂住我口鼻的手如同鐵鉗,帶著戰術手套粗糙的質感,讓我呼吸艱難,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相較於身體上的痛苦和瀕死的恐懼,一種更深沈、更冰冷的絕望攫住了我——不是為我自己,甚至不是為那段早已千瘡百孔、充滿背叛與畸形的婚姻,而是為了眼前正在發生的、即將發生的國家機密竊取!

江曼殊的放蕩和羞辱,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蚊蚋之嗡鳴,遠不及眼前這伙裝備精良、計劃周密的竊賊所帶來的危機萬分之一!那新型合金技術,關乎國防尖端裝備,關乎國家戰略競爭力,絕不能在我眼前丟失!

電光火石間,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划過腦海。我必須爭取時間,製造一絲空隙!

被捂住嘴,我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神極力表現出一種驚恐與討好交織的懦弱,同時艱難地抬起未被控制的左手,努力指向自己手腕上那塊看起來頗為普通、甚至有些老氣的國產機械表。

「唔…唔…錢…值錢…」 我努力擠出這幾個詞,聲音扭曲變形,「這…這表…上海朋友…送的…幾千塊…喜歡…拿去…求你別…」

我試圖表現出一個貪生怕死、試圖用財物買命的庸碌官員形象。這塊表確實是一位上海來的企業家朋友所贈,價值不菲,但在此刻,它成了我唯一的道具。

挾持我的男人,那張冷硬的東亞面孔上,果然如預期般浮現出極度輕蔑的嘲笑。他甚至稍稍松開了捂住我嘴的手,似乎想更清晰地表達他的鄙夷。

「呵,」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槍口卻依然死死頂著,「幾千塊?人民幣?這種國產破爛,也配叫值錢?你是在侮辱我嗎,市長先生?」 他的中文依舊帶著那種古怪的、毫無波瀾的腔調,但嘲諷意味十足。

就是現在!他精神上那一絲因輕蔑而產生的松懈,就是他致命的破綻!

在他說話的同時,我被他略微松開的左手並沒有去掰開他的手,而是極其隱蔽、迅捷地用手指搭上了手錶的表冠!那不是普通的表冠——這是薛曉華多年前強行塞給我時,再三叮囑保命用的詭異禮物!我當時只當她江湖習氣又犯了,礙於情面收下,卻從未想過真有使用的一天!

我按照記憶中薛曉華演示過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動作,用指甲猛地將表冠向外拔出一格,隨即以一種奇特的韻律飛快地順時針旋轉了整整三圈!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被對方嘲弄的話語所掩蓋的機括輕響。

下一秒!

「噗呲——!」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烏黑寒芒,伴隨著一聲輕微至極的、如同氣針放出的銳響,從錶盤側面的一個微小孔洞中電射而出!距離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那道寒芒——一根細如牛毛、卻淬著詭異幽藍色澤的金屬短刺——精准無比地沒入了面前男人毫無防護的脖頸側面,直接釘入了他的頸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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