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西涼王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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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朱筆圈出的、屬於我們的遼闊疆域,又看了看懷中全然信賴望著我的美艷王妃,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亂世已至,棋局已開,執棋者,豈能躊躇不前?是時候,做出那個必將震動天下的抉擇了。

權力版圖的驚濤駭浪,天下棋局的縱橫捭闔,似乎都被那暖閣的厚重門簾與炭火的暖意隔絕在外。一個令人玩味的轉變悄然發生——我的新婚夫人,昔日的鎮北司統領 婦姽,如今名正言順的西涼王妃,對那幅攤開的天下輿圖與紛至沓來的各方文書,興趣似乎正在迅速減退。

她徬彿真的徹底沈溺於剛剛獲得的「新身份」之中,並且樂此不疲。每日里,她褪去了象徵統領威儀的玄甲與華服,換上更為舒適卻也難掩其傲人身段的常服或居家裙袍,真真切切地扮演起「賢妻」的角色。我的飲食起居、衣袍更換、乃至書房整理,她皆要親力親為,不容旁人插手,細緻處甚至超過最專業的僕役。那曾經執掌十萬大軍、簽發無數生死令諭的雙手,如今為我撫平衣襟的褶皺、調配羹湯的咸淡時,竟也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專注與滿足。

同時,她亦自動兼任了我最貼身的、也是最後的保鏢。無論我是在書房批閱文書,還是在庭院漫步,甚或是接見不那麼重要的屬官,她總在不遠不近處,或靜靜做著女紅,或捧著一卷書冊,目光看似慵懶,實則如同最警覺的母豹,隨時感知著周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她曾笑言,如今安西雖大,但對我來說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她目光所及之處。

我麾下其他因各種緣由聚集而來的女子,也被她以「王妃」的身份不著痕跡地重新安排。婦癸夫人,這位來自宗廟、身份特殊的美婦,因其沈穩細緻的性情與熟諳古禮文書,被母親當做處理日常公文信箋的「秘書」來使用。她與薛夫人的精明幹練、吡加夫人的沈靜內斂各擅勝場,共同構成了王府內務文官系統的核心。薛、吡加二位夫人也被特旨恩准,在新建的恢弘王府中擁有獨立的精緻院落,身份雖為「夫人」,實則領王府二等文官的職司與俸祿,參與商貿、礦務等機密。

韓姬夫人(原阿爾托莉婭)則因其異域背景帶來的不同管理視角與絕對的忠誠(至少表面如此),被擢升為王府內宅女僕長,總管一應僕役調度、物資保管與日常維護。她的兩個女兒,羅克珊娜與阿塔莎,也在母親的首肯下,跟隨韓姬學習打理事務,逐漸成為王府內年輕一代的管事侍女。

然而,母親(夫人)划下了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所有這些女子,無論身份為何,皆不被允許靠近王府北側那片被竹林與高牆環繞的幽靜區域——那裡,正是最早我與母親相依為命、承載了無數複雜記憶的舊日小院。

新建的西涼王府固然極盡恢弘奢華,飛檐斗拱,亭台樓閣,佔地廣闊,象徵著無上的權柄與財富。但在夫人的堅持下,我們日常起居的核心,卻依然設在那舊院翻修後的「偏房」之中。她似乎格外眷戀那裡的一切,認為只有那方小天地,才真正完全屬於「我們二人」,能讓她忘卻外界的紛擾與算計,全心沈浸於「妻子」的角色。

這裡沒有安排任何額外的婢女或僕役,灑掃庭除、烹茶煮飯、乃至夜間守候,皆由夫人一人包辦。她幾乎做到了一日十二個時辰對我形影不離,將那種混合著愛戀、佔有、保護欲的專注,發揮到了極致。有時在深夜,我於夢中驚醒,總能看見她並未沈睡,或是倚在窗邊望著星空,或是就著燭火縫補我的衣物,確保我始終在她的視線與感知範圍之內。

這種全然掌控與緊密無間的相處,時間久了,反而讓我心中生出一絲別樣的好奇與……隱隱的評估之意。我深知她武力超群,昔年便是憑借絕倫的武藝與統兵之能威震北疆。但具體強到何種地步?與我麾下這些歷經血火焠鍊的頂尖將領相比如何?這關乎未來許多計劃的細節,也關乎我對她個人實力認知的最後拼圖。

於是,一日天朗氣清,我以「檢驗王府近衛將領實戰能力,以備遴選貼身護衛」為由,將韓玉、韓超、黃勝永、韓全、玄悅、玄素六人召至城外的朔風軍大校場。這六人,韓玉勇猛無儔,韓超根基扎實,黃勝永經驗老辣,韓全雖偏後勤但武技亦屬上乘,玄家姐妹更是鎮北軍系統中有數的女中豪傑,內力劍術皆臻一流。他們,可視為我麾下武將武力的一個縮影。

我沒有提前告知母親(夫人),只說是尋常校閱。當她得知我的意圖,並看到場中六員大將頂盔貫甲、嚴陣以待,而我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她時,她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那笑容中竟帶著幾分孩童即將得到心愛玩具般的雀躍與一絲……居高臨下的輕鬆。

「夫君是想看看為妻的‘本事’,還退步了沒有?」她輕聲道,隨手將輓起的長髮用一根玉簪固定,褪去了外袍,露出其下便於活動的勁裝,那高挑豐腴、比例驚人的身段在陽光下更顯驚心動魄。她沒有穿戴任何甲胄,甚至未取慣用的長兵,只是從兵器架上隨意提起一根未開刃的渾鐵長棍。

「你們六個,一起上吧。」她步入校場中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壓,「讓王爺看看,爾等是否有資格,在他需要的時候,擋住真正的危險。」

韓玉等人雖知統領(王妃)武藝高強,但被如此「輕視」,又是六對一,身為武將的傲氣也被激起。六人交換眼神,默契地散開,結成簡單的合擊陣勢。

然而,戰鬥——如果那能稱之為戰鬥的話——幾乎在開始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懸念。

當六人氣息提至巔峰,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剎那,母親(夫人)只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鐵棍往地面輕輕一頓!

「咚!」

一聲沈悶到令人心臟為之一窒的巨響!以鐵棍杵地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氣浪轟然炸開,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氣浪並非無序擴散,而是帶著一種沈重的、山嶽般的壓迫感,精准地籠罩向韓玉等六人!

內力外放,凝氣成形,範圍壓制!

首當其衝的韓玉、韓超、黃勝永、韓全四人,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當頭壓下,徬彿瞬間背負了千斤重擔!他們鼓蕩的內息被這外來且強橫無比的力量一衝,瞬間紊亂,提至一半的氣勢驟然潰散,胸口煩悶欲嘔,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更別提發起有效攻擊了。四人臉色驟變,眼中盡是駭然,他們知道自己與王妃有差距,卻沒想到差距如此之大,竟連近身都做不到!

唯有玄悅與玄素姐妹,內力修為更為精純深厚,且自幼同修合擊之術,心意相通。在氣浪及體的瞬間,姐妹二人同時嬌叱一聲,周身泛起淡淡的玄色氣芒,竟勉強抵住了這股恐怖的壓迫力,雖然同樣身形微沈,面色發白,但至少穩住了陣腳,並且同時拔劍出鞘!

「咦?有點意思。」母親(夫人)眉梢微挑,似乎對玄家姐妹能扛住她的內力壓制略感意外,但隨即,她動了。

沒有繁復的招式,沒有驚人的速度,她只是單手提著那根渾鐵長棍,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玄素玄悅走去。每一步踏出,地面的塵土都微微震顫。當她走入姐妹二人劍勢範圍時,玄素玄悅已然將合擊劍術施展到極致,兩道劍光如同交織的玄色蛟龍,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襲向母親周身要害!

母親(夫人)甚至沒有用眼睛去看那精妙的劍勢,只是隨意地揮動了手中的鐵棍。

「鐺!鐺!」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

玄素玄悅只覺虎口崩裂,長劍上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抵御的沛然巨力,那力量不僅剛猛無儔,更蘊含著一種摧枯拉朽般的穿透性勁道,瞬間沿著劍身傳入她們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哼!」

「呃啊!」

姐妹二人同時悶哼一聲,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如同兩道流星般遠遠插在校場邊緣的土牆上,兀自顫動不已!而她們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狼狽地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地面上,雖然立刻翻身而起,未受重傷,但臉色煞白,氣息紊亂,顯然已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六員大將,四人被內力壓制得動彈不得,兩人被一棍擊飛兵器,敗得乾脆利落,毫無還手之力。

母親(夫人)隨手將鐵棍拋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向我走來。她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微微蹙起眉頭,來到我身邊後,第一句話竟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擔憂:

「夫君,你都看到了。」她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校場上神色各異、大多面帶愧色的六將,「韓玉勇則勇矣,內力根基太淺;韓全、韓超、黃勝永,戰場廝殺尚可,但應對真正高手的罡氣壓制,經驗與修為皆不足。玄家姐妹……」她頓了頓,「內力尚可,合擊之術也算精妙,但力量與應變,終究差了一籌。」

她握住我的手,語氣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後怕:「若是真有絕頂刺客潛入,或是戰場上遭遇敵軍萬中選一的猛將突襲,靠他們……為妻實在放心不下。看來,日後夫君出入,為妻還得跟得更緊些才是。**」

這場試探性的比試,不僅讓我直觀地見識到了母親(夫人)那深不可測、幾乎非人的恐怖武力——內力外放壓制群雄,舉重若輕擊敗玄家姐妹合擊——更讓我清晰地感受到,在她那「賢妻」表象之下,那份對我安全近乎偏執的重視與保護欲,以及她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她似乎真的已將「守護我」視為比爭奪天下更重要的、融入骨血的本能。這份認知,讓我在凜然之余,心中亦不免泛起一絲極其複雜的漣漪。這武力,是倚仗,是屏障,或許,也是另一重無形的、更加牢固的束縛。

整合安西軍政、受封西涼王后的數月,外間看來,是安西勢力急速擴張、威震四方的時期。我並未急於稱帝或公然扯旗造反,而是以一種 「尊王攘夷、靖難安邊」 的穩健姿態,履行著一個「強藩」對名義上朝廷的義務,也擴張著自己的實利。

我主動調派韓全第二軍鎮部分精銳,以「奉詔平叛」為名,南下入川,協助朝廷留守官兵,以雷霆手段迅速剿滅了盤踞蜀地、趁亂自立的兩股勢力,將富庶的四川盆地的實際影響力納入手中。同時,令百里玄所部加大了對漠北匈人左賢王部的襲擾力度,並派遣公孫赫率一部兵馬東出甘肅,與朝廷殘存的邊軍配合,數次擊退試圖深入河套的匈人游騎,博得了「忠於王事、勇捍外侮」的名聲,也讓朝廷在北方喘了口氣。

一時間,來自朝歌的嘉獎詔書和來自北境邊民的稱頌,似乎為我披上了一層「社稷柱石」的光環。安西內部,三大軍鎮改編整訓順利進行,商路因局勢相對穩定而更加繁榮,新整合的安西銀行體系如同巨獸,吞吐著驚人的財富。表面看來,一切都在向好,權力穩固,疆土安寧,頗有幾分「歲月靜好」、勵精圖治的景象。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繁榮的表象之下,只有我自己深知,那最「棘手」的「內患」,正以驚人的速度滋生、膨脹,幾乎要讓我喘不過氣——那便是我的夫人,婦姽,西涼王妃,那日益增長、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慾望。

這種慾望,並非單純的情慾,而是一種混合了極度佔有、情感索求、身份確認以及某種不安的、如同無底深淵般的精神需求。自從宗廟那日之後,名義上我們已是夫妻,她也確實收斂了部分在外人面前的強勢,將鎮北軍權柄順利移交。但私下裡,她對我時間、注意力、乃至身體接觸的索取,達到了一個令我暗自心驚的程度。

她徬彿要將過去十幾年缺失的、扭曲的「愛」,以及對未來名分穩固的焦慮,全部壓縮到此刻,傾瀉在我身上。那雙鳳眸中的熾熱,時常讓我覺得不是被愛慕,而是被某種熾熱的岩漿包裹、灼燒。

我本能地感到一種深海般的壓力,甚至是一絲恐懼。恐懼被這過於濃烈的情感完全吞噬,失去自我;恐懼這私人的糾葛影響冷靜的判斷;更恐懼這關係本身所蘊含的、隨時可能反噬的瘋狂因子。

因此,自關係變更後,我以「整合軍政、穩定新附、應對四方」為由,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公務。我遲遲不舉辦她心心念念的、昭告天下的正式婚禮,總以「局勢未穩,不宜奢侈」、「待甘肅完全消化」、「等波斯的回報」等理由推脫。甚至在私密的臥室內,我也常常以「政務勞累」為由,婉拒或敷衍她作為妻子更進一步的親密要求,始終沒有真正完成「丈夫的使命」。

這讓她無比氣惱,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我忙於的都是正事,是鞏固我們二人權力基業的正事。她無法像以前那樣以母親或統領的身份強行命令,只能將不滿壓在心底,時常幽怨地看著我,或在極盡溫柔的侍奉中,夾雜著難以忽視的委屈與渴求。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她渴望徹底確認和佔有,而我則下意識地拖延和保留一絲距離。

這種僵持,一直持續到歲末。塞外的寒風凜冽,鎮北城銀裝素裹。這一日,我在新落成的安西大都護府(原鎮北司府邸擴建)核心書房內,終於與薛夫人完成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將原安西銀行、第一共和銀行、泰豐銀行及數十家大小錢莊、商團的賬目、股本、人事權限徹底整合,成立了統一的「安西聯合金業總號」,由我絕對控股,薛夫人任總辦,子車文、尉遲雪等分掌要職。自此,安西的經濟命脈,如同其軍隊一樣,被牢牢攥在了我的掌心。

這樁大事了結,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送走神情複雜、似乎欲言又止的薛夫人,我獨自站在書房窗前,看著窗外紛揚的雪花,感到一陣久違的、事務暫告段落的輕鬆。

然而,就在我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打算悄無聲息地溜出書房,去軍校或城防營轉轉,繼續「逃避」一會兒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馥郁香氣與危險氣息的風,瞬間迫近!

我甚至沒來得及轉身,一隻戴著精美玉鐲、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纖纖玉手,便如同鐵鉗般,從後面精准地攥住了我的後頸衣領!

「想往哪兒溜啊?我親愛的、日理萬機的‘西涼王’夫君?」婦姽那帶著一絲甜膩、卻更多是危險意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下一瞬,我整個人如同被老鷹抓住的小雞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提著衣領,轉了半圈,然後被一股柔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搡著按回了書房內那張寬大的、鋪著雪狼皮的座椅上!

她隨手一揮,厚重的書房門「砰」地一聲關嚴,甚至還傳來了落閂的輕響。

我跌坐在椅中,抬頭看去。只見婦姽正站在我面前,她今日穿著一身頗為正式華麗的王妃宮裝,將那高挑豐腴、驚心動魄的身段勾勒得淋灕盡致。只是她臉上沒有絲毫宮裝的端莊,反而帶著一種獵人盯住終於無處可逃的獵物般的貪婪與戲謔。

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座椅扶手上,將我圈在她與座椅之間,那張美艷絕倫的臉龐湊得極近,呼吸幾乎噴在我臉上:「政務都忙完了?銀行也整合好了?薛敏華那個賤人也打發走了?」她一連串發問,語氣帶著涼意,「那麼,我的好夫君,你今天,還有甚麼‘正事’要忙嗎?」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想習慣性地找個藉口,比如「要去巡視新軍營」或者「姬宜白有重要情報彙報」……

但就在這時,婦姽臉上的神情,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股咄咄逼人、帶著壓迫感的貪婪與戲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那接近兩米的、充滿力量感的高挑身軀,徬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肩膀垮塌下來,脊背微微佝僂。她沒有站立,而是就那樣順著座椅滑跪下來,雙臂卻依舊環抱著我的腰,將臉深深埋在我的膝頭。

「月兒……」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卑微的顫抖與哽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覺得我老了……醜了……討人厭了?」

她抬起頭,仰視著我,那張艷冠安西的臉上,此刻竟滿是徬徨、委屈、甚至有一絲孩童般的恐懼,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要落未落。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太強勢……管你太多……可我現在都改了呀……我把兵權都給了你,甚麼都聽你的……我只想……只想做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想和你有個像樣的婚禮,想……想真正成為你的人……」她語無倫次,淚水終於滑落,衝花了臉上精緻的妝容,「可你總是躲著我……推脫我……連碰都不願意多碰我一下……月兒,夫君……我好害怕……怕你得到了一切之後,就不再需要我了……怕你心裡,根本沒有我的位置……」

她哭得梨花帶雨,那高大身軀此刻蜷縮著,顯得異常脆弱無助,與平日那個執掌生殺、提頭闖殿的悍婦形象判若兩人。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毫不掩飾的脆弱與情感宣洩,比任何強勢逼迫都更具衝擊力。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有無奈,有一絲被她看破心思的狼狽,或許……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我知道,這其中或許有表演的成分,但那份深藏的不安與渴望,恐怕是真的。

僵持了數月的防線,在她這突如其來的「委屈攻勢」下,瞬間出現了裂痕。我嘆了口氣,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再繼續逃避,恐怕會引發她更不可測的反應。

我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肩上,放緩了聲音:「別胡說……我怎麼會不愛你,不要你?」

感覺到我的觸碰,她身體一顫,抬起淚眼,帶著一絲希冀看著我。

我無奈地,但這次是帶著更多妥協意味地保證:「好了,別哭了。是……是為夫不好,近來冷落了你。」我頓了頓,知道必須給出實質承諾,「婚禮……我們辦。好好辦。就定在……開春之後,如何?選個最好的日子,按王妃的儀制,讓整個安西都知道。」

聽到我明確的承諾,婦姽眼中的淚水瞬間止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以及迅速重新燃起的、更加熾熱的光芒。她猛地直起身,雖然臉上淚痕未乾,卻已破涕為笑,那笑容燦爛得幾乎晃眼。

「真的?!夫君你答應我了?!」她抓住我的手,急切地確認。

「真的。」我點頭,補充道,「不過,在此之前,政務軍務依然不能松懈,你也知道,眼下局面……」

「我知道我知道!」她連連點頭,徬彿只要我答應婚禮,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夫君你忙你的!妾身絕不打擾!妾身……妾身這就去準備!去挑料子!定章程!」她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方才的委屈脆弱蕩然無存,又恢復了那種充滿活力的、帶著佔有欲的明媚。

看著她瞬間陰轉晴、興致勃勃開始籌劃的樣子,我心中那絲無奈更深,卻也悄然松了口氣。至少,暫時穩住了她。至於開春之後的婚禮,以及那注注定無法再逃避的「丈夫的使命」……我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亂世之中的安穩,無論是天下的,還是這臥榻之側的,從來都只是暫時的假象。平靜的水面之下,激流從未停止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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