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蘇晏兒沒有應答，只是緊靠在他的胸膛上，閉目運轉功法調息，同時竭盡全力助陸歸塵穩住即將崩潰的境界。

「死了嗎？」獨孤邪低聲喃喃，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眾人向漸漸散去的規則之力中望去——魔丸竟還剩半截殘軀！

「獨孤兄，你們還不出手！」陸歸塵厲喝。

獨孤邪、陳玄、季鸞歌等人聞言，紛紛祭出最強殺招。先前大戰時，眾人因化神後期的修為難以插手巔峰對決，反倒保留了戰力。此刻各色殺招如狂風暴雨般向那魔頭傾瀉而下……

「不！該死的人妖兩族！還有你！陸……」話未完，魔丸便已消散於天地之間。

「終於結束了……晏兒……」陸歸塵還來不及松一口氣。

一柄長劍，從他的後背貫穿至前胸，同時洞穿了蘇晏兒的身體。

季鸞歌瞬身至二人身後，一劍穿心。

「你……為何……」陸歸塵怒目圓睜，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盡，只能眼睜睜看著元神被劍氣洞穿、修為盡數散去。蘇晏兒亦是駭然欲絕，淚水奪眶而出。

「就憑你那令我嫉恨欲狂的修為……還有佳人相伴……這天下第一本就該是我的，都是因為你的出現！」季鸞歌傲然冷笑。即便此戰陸歸塵出力最多，他卻在眾人面前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徬彿一切早有預謀。

陸歸塵望向眾人，入目皆是冷漠面孔，尋不到任何求生的希望。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早被暗算了。

「哈哈哈哈！殺了我你又能如何？你依舊是萬年老二，我的手下敗將。」他仰天大笑。

「將死之人，休逞口舌之利！待你死後，這只狐妖便是我的胯下玩物！」季鸞歌劍勢一橫，灌注元力猛然爆開。

陸歸塵的肉身逐漸消散，眼中卻始終淡然如初，徬彿從未被他的話語激怒。他只是望著蘇晏兒，目光中滿是不捨。百載相伴，情濃似水，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晏兒，來世相伴。」

陸歸塵本不信天道輪回，可此刻，他無比祈願世間真有輪回。若有來世，今日之仇，在場眾人，定要百倍償還！

「不！歸塵……不要離開我……」蘇晏兒眼淚早已決堤，那雙魅惑天下的狐妖紅瞳，似要滲出血來。

她心意一橫，引動最後的力量，驟然化出九尾妖狐本體，欲與季鸞歌同歸於盡。她寧可神魂俱滅，也不願肉體被這畜生玷污分毫。

「不好！獨孤兄，陳玄兄助我！」

獨孤邪雙手掐訣，鎖住蘇晏兒即將爆開的元神之力。陳玄不敢怠慢，祭出鎮妖柱，將她的九條尾巴一一洞穿。

「別猶豫了，她不屬於你！」陳玄冷聲開口，「快斬此女九尾，助我等修煉，這才是正道。」

季鸞歌眼中殺意外露，劍勢沖天而起，斬斷蘇晏兒的九條雪尾，口中怒喝：「既然不肯侍奉我，那就去死吧！」

長空之上，蘇晏兒淚已流乾，恨意滔天。那雙本是魅惑無限的狐瞳，此刻血淚流淌，淒厲如厲鬼。飄飄銀發與絕美的軀體，隨風漸漸消散……

……

陸歸塵終究還是歸塵了。

天地茫茫，生死他早已看淡，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唯有晏兒。

此番三族大戰，對外宣稱的結果是：陸歸塵勾結魔族，幸得季鸞歌率眾人斬殺魔頭，被奉為天下第一劍，一戰封神。此役傷亡慘重，真相只有極少數人知曉，而即便知曉，也只能深埋心底，以避殺身之禍。

風過百族平原，血腥氣久久不散。

沒有人知道，這並非結束，而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