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庇護與黑暗

蘇雨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挑撥，想製造混亂，想看婆婆或者公公的笑話，但她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如此不堪、如此羞辱的地步。

讓一個長輩，當著兒子兒媳的面，站上桌子解開衣服？

這明顯已經超出遊戲範疇，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人格凌辱。

「是不是有點玩太大了？」

蘇雨心裡這般想著，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哲，發現他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林哲的拳頭在桌下早已攥得發白，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父親那張因為酒精，和權力欲而顯得猙獰的臉上。

林哲感覺自己的胸腔里有一頭野獸在咆哮，在衝撞。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源於血脈深處、對雄性權威的挑戰欲。

再加上年少時的羈絆，林哲絕對無法容忍自己母親，被父親如此對待！

但最痛苦的，無疑是王秀蘭。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去，四肢變得冰冷麻木。

丈夫的命令，像一道驚雷，將她最後一點自尊和體面劈得粉碎。

她看著丈夫那張冷酷的臉，看著兒媳眼中來不及掩飾的驚愕，最後，目光落在了兒子林哲身上。

她看到了兒子眼中的怒火，那是一種想要保護自己的火焰。

王秀蘭頓感心中一暖。

然而，這份保護，此刻卻好似成了對她最大的諷刺。

自己要如何面對這份保護？

先前才在洗手間里，王秀蘭差點用手撫摸兒子那根粗大肉棒。

她有甚麼資格，再以一個純潔無瑕的母親形象，去接受兒子的庇護？

頓時，一種絕望、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忽然從心底升起。

「或許，就這樣徹底墮落下去，才是自己的歸宿。」

王秀蘭這般想著，在一片死寂中，她動了。

沒有哭喊，也沒有反抗，只是面無表情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在眾人的目光中，王秀蘭的動作帶著一種赴死般的僵硬和麻木，繞過桌角，脫下高跟鞋，然後，又在一片抽氣聲中，她真的踩著椅子，站到了那張堅實的紅木餐桌上。

只見，明亮的燈光將王秀蘭籠罩，旗袍緊緊地貼合著她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那份往日里的端莊典雅，此刻卻顯得無比脆弱和悲哀。

這一刻，王秀蘭站在那裡，像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英雄。

神聖，卻又無比扭曲。

但這都哪跟哪啊？

畫面變得詭異。

林建國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他就是要徹底摧毀王秀蘭的驕傲，就是要宣洩自己多年以來，沒有機會宣洩的不滿。

且讓眾人明白，不管是甚麼時候，在這個家裡，自己都是絕對的主宰！

王秀蘭的視線一片模糊，她不去看任何人，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摸索著，捏住了自己旗袍領口下的第一顆盤扣。

那是一顆精緻的翡翠盤扣，觸手冰涼。

她的指尖冰冷，動作遲緩而艱難。

「咔噠。」

一聲輕響，盤扣解開了。

王秀蘭旗袍的領口瞬間敞開，露出了她修長而雪白的脖頸，以及下方那片令人遐想、精緻的鎖骨。

順著鎖骨往下，旗袍的開襟裂開了一道縫隙，雖然還看不到全貌，但已經能窺見裡面那件肉色蕾絲文胸的邊緣，以及被文胸奮力托起的那對巨乳所擠壓出的、一道深邃誘人的雪白溝壑。

那柔軟的弧度若隱若現，散髮著成熟女性獨有的、致命的吸引力。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林建國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不由得，他眼中的慾望之火再次被點燃。

蘇雨則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婆婆真的會照做。

而就在王秀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第二顆盤扣時...

「夠了！」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突然炸響！

林哲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前，不由分說，將桌上母親一把抱了下來，然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她面前。

林哲轉過頭，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赤紅，死死瞪著林建國。

「這只是個遊戲，爸，你有點過分了！」

這是林哲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公然違抗自己的父親。

林建國愣住，沒想到一向順從的兒子敢當面頂撞他。

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頭頂，林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林哲的鼻子罵道：

「混賬東西！你這是甚麼態度？我是你老子！在這個家裡，我說了算！讓她脫是看得起她！你給我滾開！」

「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她是我媽，不是你的員工。」

林哲聲音冰冷，沒有絲毫退讓。

父子倆就這樣對峙著，一個代表著陳舊腐朽的絕對權威，一個代表著被喚醒的反抗意識。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徬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引爆。

被兒子護在身後的王秀蘭，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此時還無法思考，只是靠在兒子寬闊而堅實的後背上，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和他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肌肉，一種前所未有、被保護的安全感，像溫暖潮水般將她包裹。

從小到大，都是王秀蘭保護兒子。

考試考砸，即將被林建國責罵時，是王秀蘭將兒子帶離；在學校闖禍，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時，依舊是王秀蘭站在兒子身前。

這是第一次，兒子像一座山一樣，擋在王秀蘭的前面，為她遮擋風雨。

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暖流，湧上心頭，讓王秀蘭眼眶濕潤。

但緊接著，隨著思考能力逐漸恢復，心中泛起的，是更加洶湧的羞恥。

剛剛，就在剛剛，當著兒子的面，王秀蘭解開了自己衣扣，露出自己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膚和誘人的乳溝。

兒子都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放蕩的一面。

林哲這份庇護，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王秀蘭的不堪。

感動、羞恥、悔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種種複雜情緒，在王秀蘭心中交織翻騰，讓她幾乎窒息。

她只能將臉深深地埋在兒子後背，不敢去看任何人。

而眼看一場家庭戰爭就要爆發，蘇雨終於反應過來。

她連忙走到兩人中間，打圓場道：

「爸，林哲，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眼見兩人一愣，雙雙轉過了頭，蘇雨用一種恰到好處、帶著點撒嬌的語氣繼續道：

「大過年的，都喝了酒，別傷了和氣，我看時間也不早了，遊戲就玩到這裡吧，好不好？」

「我……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了。」

蘇雨的介入，給了這個緊繃局面一個台階下。

林建國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惡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兒子身後、只露出一個發頂的妻子，最終還是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摔門走進了自己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