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輕輕的一個吻

早些時候。

樓道里的黑暗，比客廳里更加純粹，也更加深邃。

林哲緊緊牽著母親王秀蘭的手，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他的手電筒光束在斑駁的牆壁和冰冷的水泥台階上晃動，投下兩人被拉得長長的、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老舊樓道特有的、混雜著灰塵與潮濕的氣味。

但林哲的鼻尖，卻固執地只捕捉得到從母親身上，那陣綢緞般溫潤的幽雅體香。

還記得小時候，因為怕黑，而在父母房間睡覺的夜晚，身邊圍繞的也是這股香氣。

十幾年過去，這香氣未曾改變，只是在時光的醖釀下，添了幾分屬於成熟佳釀的醇厚。

每一次聞到，都是如此讓人安心。

好想就依偎在這份香甜里，不用去管明天。

林哲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覺又重了幾分。

不得不說，王秀蘭的手保養極好，細膩綿軟，此刻卻帶著一絲冰涼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哲能感覺到，她正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依賴在自己身上。

飯桌上的紅酒，此刻正發揮著最原始的效力，讓她的腳步虛浮，臉頰也泛著誘人的緋紅。

林哲的心跳得很快。

卻不是因為黑暗，也不是因為與父親的爭吵，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難以言說的悸動。

林哲的手掌托在母親的手肘下方，隔著厚實的羊絨大衣和旗袍的絲綢，依然能感覺到她手臂的纖細與溫潤。

每下一級台階，王秀蘭那件墨綠色旗袍側面高開的衩口，便會隨著她抬腿的動作，不經意地搖曳。

當光束偶爾掃過，那被肉色絲襪包裹著的勻稱弧線便一閃而過，細膩的光澤徬彿流淌的月華，順著她的小腿蜿蜒而上，最終消失在裙擺深處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里。

那光景，像一道電流，狠狠地擊中了林哲的視覺神經。

他不敢多看，卻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捕捉。

他知道這不對，這是他的母親。

可是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黑暗空間里，倫理的界限似乎也變得模糊。

身旁的王秀蘭，此刻不僅僅是母親，更是一個充滿了成熟風韻、被丈夫常年冷落，此刻正需要自己來保護和支撐、且極具魅力的女人。

對於兒子的浮想聯翩，王秀蘭的內心同樣波瀾起伏。

兒子的手掌寬厚而有力，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指尖漸漸回暖。

這是一種久違了的安全感。

一種她從丈夫林建國身上，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純粹的關懷與支撐。

她能感覺到兒子身上傳來的屬於年輕男性的蓬勃活力。

回憶起先前在客廳里，兒子將自己護在身後，對父親怒吼時的樣子，王秀蘭心中湧起的，除了感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異樣心動。

突然間，王秀蘭將頭輕輕地靠向兒子的肩膀，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充滿了依賴。

「小哲，慢點，媽有點暈。」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嬌憨，輕輕飄進了林哲耳朵。

「嗯，您靠著我。」

感受到母親的動作，林哲心裡一緊，聲音有些沙啞，說完便將母親向自己懷裡又攬緊了一些。

就這樣，兩人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在無盡的黑暗階梯上緩緩下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理智與情感的邊界線上。

終於，一樓門衛室那扇小窗里透出的昏黃燈光，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那光芒，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樓道里那層曖昧而安全的黑暗。

門衛老張正打著瞌睡，聽到敲門聲，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誰啊？」

林哲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客氣：

「張叔，是我，林哲，12樓的，家裡停電了，想跟您借幾根蠟燭。」

「哦哦，是老林家的兒子啊，等著。」

老張說著，從抽屜里翻找起來。

門衛室的燈光並不明亮，但足以將門口的兩人照得一清二楚。

王秀蘭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但林哲卻握得更緊了，徬彿不想放走那份只屬於自己的溫存。

老張找到了蠟燭和火柴，遞出窗口。

當他抬起眼時，目光落在了兩人依舊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小林啊，喲，這是您愛人？不對不對，看我這老眼昏花的，這是……哎呀，母子倆感情可真好，這麼晚了還手牽手呢，跟小年輕似的。」

門衛老張這句無心之言，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王秀蘭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隨即又湧上病態的潮紅，像觸電般、用力地將自己的手從林哲的掌中掙脫出來。

林哲也僵在了原地，臉上火辣辣的，接過蠟燭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張叔，您……您說笑了，我媽她喝了點酒，我扶著她。」

「哦哦，對對，應該的，應該的。」

老張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倒是沒有多想，訕訕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拿到蠟燭後，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告別門衛老張，完全忘了問問停電的原因。

轉身重新走進了黑暗的樓道。

剛才那份旖旎的氣氛，被老張一句無心的話捅破，吹進來的是無邊的尷尬、後怕，以及一種禁忌被窺破的羞恥。

兩人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顯得格外刺耳。

上樓比下樓更費力。

王秀蘭本就體力不支，加上剛才分情緒波動，走到五樓的轉角平台時，她忽然一個踉蹌，身體軟軟地向一旁倒去。

「媽！」

林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了回來。

這一次，不再是攙扶。

王秀蘭整個人都撞進了林哲懷裡，豐腴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林哲的雙臂則環過母親的後背，將她穩穩地抱住。

在這個沒有黑暗轉角，他們之間的距離，變成了零。

林哲再一次聞到一陣幽香，那是母親身上那股成熟女人、如同醇厚佳釀般的體香。

懷中登時香軟滿懷，那屬於成熟女性的豐腴曲線，隔著幾層衣料，依舊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緊緊貼上他的胸膛，那觸感是如此清晰、如此誘人。

王秀蘭雙手抵在林哲胸口，感受著兒子年輕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徬彿敲打在她的心頭。

王秀蘭抬起那張保養的極好的臉，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兒子的面龐，卻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正噴灑在自己額頭。

剛才被門衛老張撞破的恐懼和羞恥，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強烈、破罐子破摔般的情感所取代。

畫面徬彿定格。

林哲的大腦也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