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互換名字

說著，林哲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徬彿穿透了眼前的空氣，看向了極其遙遠的未來。

「也許，在遙遠的將來，在我滿頭白髮、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和管子，極其痛苦地打著點滴的時候……」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著蘇雨的臉龐，嘴角帶著一抹溫柔到極致的笑意：

「我或許還會回想起今天這個微熱的黃昏。我會告訴自己，我很幸運，因為我曾經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請了一個極其可愛的女孩，喝了一杯咖啡。」

蘇雨聽著這番徬彿是在交代遺言般的深情告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那一笑，徬彿冰雪消融，整個咖啡館的空氣都跟著明媚了起來。

「有必要想這麼遠嗎？」

說著，她用白嫩的小手捂著嘴唇，眼角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嬌嗔道：

「感覺你這個人，有點神經質哎。」

林哲看著她如花般的笑靨，毫不退縮地回道：

「但你也並沒有表現出討厭啊。」

蘇雨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堵了一下，她收斂了笑容，化著淡妝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沈思。

隨即，她若有所思地撫摸著咖啡杯的邊緣。

「可能......我也是個笨蛋吧。」

她輕聲自嘲道。

說完這句話，蘇雨的目光落在杯子里一圈圈蕩漾的褐色漣漪上，感覺這場原本只是為了尋找刺激的「陌生人搭訕遊戲」，似乎已經有些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

和一個剛剛才認識不到十分鐘的「陌生男人」，坐在這樣一個偏僻的角落里，聊著生老病死、聊著人性的自私與浪漫這種深沈而又有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合適嗎？

蘇雨問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叫林哲的男人，如果自己不是的妻子。

那作為一個被搭訕的獨身女孩，面對這樣一個有些神經質、一上來就聊生死的男人，自己此時會想要起身離開嗎？

答案是否定的。

蘇雨驚訝地發現，她其實很享受這種氛圍。

她從小就很聰明，看各種各樣的書。她骨子裡喜歡這種沒有太多現實功利性、純粹為了碰撞思想而進行的無意義思考。

這種深度的交流，如同她小時候獨自一人在書海中暢遊一般，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精神上的愉悅。

所以，不管林哲此刻是借用了他以往的經驗，還是完全出於他的本能。

他這套看似老套、甚至有些矯情的搭訕方式，恰好精准無比地切中了蘇雨的心坎，正中她的下懷。

就在蘇雨陷入短暫的自我審視時。

對面的林哲卻輕輕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睛里滿是認真與寵溺，算是先否定了蘇雨剛才那句關於「笨蛋」的自嘲。

「您很聰明，而且極其漂亮。」

林哲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在蘇雨白皙修長的脖頸和那對被制服包裹的傲人雙峰上流連了一瞬，毫不吝嗇地誇贊道：

「說你可愛至極，也絕對不為過。像您這樣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人，要是都說自己是個笨蛋，那這天底下的所有人，可能就都是不可救藥的笨蛋了。」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生厭的真誠。

說著，林哲似乎也被自己這番略顯肉麻的吹捧給逗笑了。他轉過頭，朝著一直竪著耳朵偷聽這邊動靜的服務員小姐姐，極其隨意地招了招手：

「你好，再來一杯冰美式。」

不遠處吧台里的服務員小姐姐，此時正聽著他們兩人之間這些雲里霧裡、動輒扯到生老病死和哲學深度的對話，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迷茫之中。

她那原本因為見證了一見鍾情而激動雀躍的念頭，此刻已經漸漸沈寂了下來。

原來……成年人之間的一見鍾情，是這種感覺嗎？

怎麼和自己平時在那些狗血言情小說和浪漫影視作品里看的那種充滿了粉紅泡泡和荷爾蒙碰撞的橋段，完全不太一樣啊？

就在她神遊天外的時候，林哲那清朗的聲音傳來，瞬間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服務員小姐姐猛地回過神來，趕緊大聲應道：

「好的先生，稍等馬上來！」

時間在這略顯詭異卻又充滿張力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當服務員將那杯冒著寒氣的冰美式送到林哲面前時，兩人之間的空氣徬彿都變得更加黏稠了。

林哲修端起杯子，喉結滾動，喝了一大口苦澀冰涼的黑色液體，將體內那股因為注視著蘇雨而不斷升騰的燥熱強行壓制下去。

放下杯子，林哲再次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的女人：

「美女，既然我們已經聊了這麼久，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蘇雨此時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又極其誘惑的姿勢，她單手撐著白皙如玉的下巴，臉頰微微偏向一側，假裝在欣賞落地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街景。

但其實，她那藏在濃密睫毛下的眼角余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對面那個正在喝著冰咖啡的男人。

她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他因為握杯而微微隆起的手臂青筋，心裡同樣泛起了一絲癢意。

「可以啊。」

她收回目光，轉過頭，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咖啡館昏黃的燈光。

「那我以後，就叫你林哲。」

林哲聽到這兩個字從她嬌艷的紅唇中吐出，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雨。」

他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後，明知故問：

「你是一個人來這玩的？」

聞言，原本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蘇雨，精緻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小小的、充滿了幽怨與不滿的神情。

「沒有啊。」

說著，蘇雨兩條修長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紅唇微微嘟起，像是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少女。

「我本來還有一個朋友要一起的。只是，我在這裡等了他好久好久，他都一直沒有來。」

說完，蘇雨伸出白嫩的小手，捏住咖啡杯里精緻的銀色小湯匙。

她似乎是為了發洩心中的不滿，白皙的手腕微微用力，開始在杯子里用力地攪拌起來。

金屬湯匙碰撞著陶瓷杯壁，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叮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