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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番外篇 一 第5章 裴南曼篇

我的姐姐是大明星 · 賣報小郎君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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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曼的驚訝表情讓老人啞然失笑,「怎麼,年紀大的人就不看電視了?不關注外界新聞了?我還會上微博你信不。」

裴南曼笑了笑。

老人道:「我那幾個徒弟整天除了練功,聊的最多就是秦……寶寶對吧,就是他的姐姐,聽的多了,我也就知道了。前幾天還在說,秦寶寶小半年沒出鏡了,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頓。」

裴南曼心說,那小蹄子養胎呢,今年估計都不會出鏡了,生了崽,還要坐月子,還要做恢復鍛鍊……

蘇鈺也是時運不濟,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偏偏和秦寶寶撞車了。

這懷了孕的女人,就是家裡的女皇帝,別說上房揭瓦了,就是爬到全家頭上拉屎,家人也得捏著鼻子說:真香。

原本這是她農奴翻身做主人的好時機,頂著個肚子,跑秦家當著秦寶寶的面往地上一趟,然後只要慘叫就好了,秦家老兩口會把秦寶寶吊起來打。

武則天當年就是靠這一招乾掉心腹大患,在李治的後宮稱霸的。

偏偏秦寶寶也跟著懷了崽,兩個孕婦在地上相互碰瓷的畫面,雖然很有意思,但效果就差遠了。

「嘖,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老人皺眉感慨的聲音把裴南曼的思緒拉回來。

「彪叔您只是知道他,但並不瞭解他。」裴南曼道:「他不是一般的藝人。」

「怎麼說?」彪叔問道。

裴南曼措辭片刻,將秦澤的事跡大抵說了一遍。

老人仔細聽著,從黃浦江邊初遇說起,裴南曼語氣和臉色都很正常,但隨著她說起秦澤的才華,他的一件件傳奇事跡,以及和自己交往中的些許瑣事,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神色既有驚嘆,又有欣賞。

那是女人對男人毫不掩飾的欣賞。

老人看在眼裡,頓時瞭然。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性烈如火或冷淡如冰,她們能耐得住寂寞,經得住霜凍雪埋,卻偏偏經不住春風的吹拂、綿綿細雨的浸潤。

喜歡甚麼,都是悄然無聲,或許自己都沒有特別的清楚。

老人道:「曼曼帶他來給裴老哥上墳,那就是見過對方家長咯?」

裴南曼搖頭:「彪叔,都說了是朋友。」

看吧,果然是這樣。

老人失笑一聲,也不糾結這個話題,繼續道:「確實是很優秀的年輕人,你也不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那些與婆家如何相處,與丈夫如何過日子的廢話彪叔就不說了。你自個兒心裡清楚,就是……」

他沒直說,而是換了個隱晦的措辭:「他們家能接受?」

裴南曼自是知道老人指的甚麼,眼中閃過一抹黯然,轉瞬即逝,笑道:「彪叔你別瞎想了。」

那傢伙將來注定兒孫滿堂,多子多福,又不缺我一個……

呸,我在想甚麼。

老人繼續說:「清明那會兒,曹兵去看過你爹,順道來了我這裡一趟,但被我趕出去了。彪叔我要是再年輕二十歲,肯定要清理門戶。」

說到曹兵,老人蒼老的臉上滿是憎惡,話鋒一轉,說:「不過我總覺得曼曼你的品位,怎麼也不該找秦澤這樣的男人。」

裴南曼心裡一動:「他哪裡不好?」

老人道:「好是好,就是文縐縐的小奶狗,看著不中用。」

文縐縐的小奶狗!

裴南曼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

在老人年輕時的那個年代,文縐縐的小鮮肉,就是廢人一個,撐不住兩拳就倒了。

秦澤做好晚飯也才下午五點半,天色還亮,這個點吃飯其實還早,尋常人甚至還沒下班。

老人和裴南曼聊了半晌,都是些家常話,偶爾老調重彈的憶一憶當年。裴南曼哪怕聽了好多遍,也不覺得煩,很有耐心。

還會配合著說一說秦澤的事,算是回應老人出於謹慎和對晚輩關懷的拳拳愛護之情。

「好香……」老人抽了抽鼻子,把目光望向廚房方向。

「他的廚藝不錯,彪叔你有口福了。」裴南曼露出自豪的笑容,一扭頭,冷著臉叫道:「飯菜做好了?」

「哪這麼快,菜是快好了,但飯沒好。」秦澤在裡頭大聲回應。

又過了一刻鐘,總算開飯,晚餐不算豐富,因為三菜一湯而已,老人這裡的食材不多,也算不得珍貴,湯是秦澤精心熬制的雞湯,來的時候,裴南曼順路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老母雞。

除外並沒有買太多菜,人上了年紀,吃大魚大肉反而不好。

吃飯時,老人開了一瓶白酒,非要拉著秦澤一起喝。

裴南曼本來不贊成老人喝酒。

「裴老哥在世時,最喜歡喝酒,常常說以後的女婿沒個好酒量,甭想娶他女兒,現在老哥不在了,但他的話,我可記著。」

老人都這麼說了,秦澤只好與他一杯接一杯。

裴南曼只說了句少喝點,便自顧自的吃飯喝湯。

由於秦澤虛偽的處事風格,很快就和老人聊開了,男人在飯桌上的囉嗦勁兒,絲毫不輸八卦時的大媽大嬸們。

「你小子就是長得油頭粉面了點,性格還是很對老頭胃口的。」老人嘴裡噴著酒氣,大聲說。

「沒辦法啊,現在小姑娘都喜歡著油頭粉面的,其實我內心可嚮往您老當年大殺四方的風採了。」秦澤虛偽的一匹:「可恨我爹不是我兄弟,我就是晚生了十八年。」

「那是,當年我們從城南打到城北,整個省城都是我們的……」老人唏噓道:

「世道變了啊,要不然,曼曼現在還是千金大小姐。」

秦澤:「她現在不是千金大小姐了,她現在女王。」

秦澤腳背一痛,被裴南曼狠狠踩了一腳。

會心一笑,哪怕再成熟老練的女人,在長輩面前被形容成女王,恐怕心裡也是羞恥的慌。

「女王……」老人愣了愣,仔細咀嚼片刻,酒意上湧,重重點頭:「對,以後就要向對待女王那樣知道麼。」

裴南曼略窘,嗔道:「彪叔。」

秦澤跟著點頭:「沒問題的彪叔,我就是女王坐下的童子。」

又被踩了一腳,這次裴南曼沒收腳,使勁的碾,使勁碾……

秦澤倒抽一口涼氣。

裴南曼面無表情道:「怎麼了。」

他正要說話,又聽老人說著醉話,呸了他一臉唾沫:「當初姓曹的也是這麼說,最後還不是跟別的女人跑了。還不是嫌棄我家曼曼不會生娃。」

裴南曼俏臉變了變:「彪叔你喝醉了……」

秦澤毫無晚輩形象的攬住老人的肩膀,哈哈道:「曹兵啊?那瓜娃子我見過了,去年在滬市被我狠狠揍了一頓。」

「你揍他?」老人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球,醉意醺醺,「是他揍你吧。」

秦澤笑道:「這都被您識破了,是我被揍了,但我絲毫不慌,扭頭就吐他兩口唾沫。」

「哈哈,乾得漂亮。」

「那是,都特麼離婚了還惦記我家曼曼,找死不是,打不過也要跟他死磕對吧。」

「是這個理,彪叔錯了,你不是小奶狗,是小狼狗。」

一老一少說著醉話,不停的碰杯。

裴南曼默默收回腳,臉上無喜無悲,只是抿著唇,把頭扭一邊。

不看秦澤,也不讓他看自己的表情。

一瓶半的白酒見底,老人被裴南曼攙扶進屋子休息,秦澤在院子里,望著黑壓壓的夜空,噴塗著酒氣,在院子里緩緩舒展筋骨。

「虛頭巴腦的。」裴南曼出了屋,站在門檻里,點評秦澤酒桌上的表現。

「男孩子不虛偽,怎麼得到長輩們的喜歡。」秦澤感慨說:「男人不虛偽,怎麼哄女人開心。」

「哄?」裴南曼眯眼。

「真心話,」秦澤立刻說:「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女王大人。」

裴南曼咬牙切齒的左顧右盼,似是想找東西打他。

秦澤絲毫不怵,道:「曼曼,泡壺茶解解酒唄。」

裴南曼皺了皺眉,卻沒反駁他的稱呼。

東屋的屋檐下掛著一盞燈泡,發出昏黃的光芒,院子里的兩人沐浴在橘黃的燈光中,裴南曼煮茶,秦澤看她。

茶壺一看就是上等貨色,茶葉是普洱,老人不喝茶,這些器具和茶葉是裴南曼留這裡的,她每年清明都要在這裡待幾天。

喝茶是裴南曼最大的愛好,這讓秦澤想起自己的大房王子衿,喝茶喝出了胃病,來滬市這一年多,才慢慢養好。

不過王子衿喝的是綠茶,裴南曼喝的是紅茶,紅茶稍稍好些,不至於太傷胃。

都是愛茶之人,但王子衿和裴南曼毫無共同語言,一個愛綠茶,一個愛紅茶,無疑是豆腐腦甜黨咸黨的翻版。

對了,咸黨萬歲。

「彪叔一個人住?」秦澤問道:「他的兒女麼?」

裴南曼露出一抹恍惚之色,輕聲道:「有一個兒子,死了。」

秦澤好奇道:「能問問原因?」

裴南曼:「彪叔和我爸一起長大,也是同門師兄弟,我爸從小教我練功,但後來外頭事越來越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彪叔教我練功,我和曹兵都算他半個徒弟。前些年我本來想帶他去滬市,讓他幫我培訓保安,但他沒同意,說自己年紀大了,守著院子,偶爾還能去我爸墳上找他喝酒,可不要客死他鄉。但願意幫我教徒弟,我安保公司的幾個教官基本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身手不錯。」

秦澤竪大拇指:「確實厲害。」

天方影視的藝人保鏢都是裴南曼的安保公司的人,包括姐姐外出時的保鏢也是,秦澤以前無聊試了試保鏢的身手,身手的確不錯,比那些幾乎沒甚麼殺傷力的「明星保鏢」要厲害多了。

「彪叔有一個兒子,大我六歲,死於一場鬥毆。那年我爸剛死,牆倒眾人推,他的地盤被人瓜分搶奪,我爸死後,樹倒猢猻散,幫派里超過半數的人覺得我是一個女流之輩,撐不起大梁,紛紛改投別的大哥。還支持我的,只有我爸那些換命交情的老兄弟。那段時間過的很艱難,處處殺機。有一次,我和曹兵還有彪叔的兒子去跟一伙勢力談判。那是場鴻門宴,他們埋伏了刀手,在我們踏出飯館後,在小巷里被截殺。彪叔兒子是為了掩護我和曹兵才死於那裡的,他被人砍了幾十刀,後來給他收屍時,右手沒了,致命傷是頭上三刀,直接砍碎了腦殼……」

那段往事對她肯定打擊很大,時隔多年,再次說起來,秦澤依然能從她眼裡看到哀傷。

秦澤縮了縮脖子:「突然覺得晚生十八年也有好處,打打殺殺的多不好,還是和氣生財重要。」

裴南曼似笑非笑:「怕了?」

秦澤苦著臉點點頭:「所以我說坐你胯下……坐下童子就好啦。」

裴南曼凝視著他,片刻,搖頭:「其實你沒怕,你這人就是這樣,有一股子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的自負。有時候覺得很討厭,目中無人,狂傲自負。但卻無力反駁,當初……」

她猶豫一下,接著說:「當初那個人不是曹兵而是你的話,我可能根本不用握刀。」

秦澤沒說話。

一個男人街頭喋血,再怎麼淒慘,也是一條好漢,是可歌可泣的事兒。

但逼著一個女人和人廝殺,在風光無限,也是一種悲哀。

他想了想,道:「如果我是曹兵,我就會帶你離開,給你全新的生活,給你無憂無慮的日子。」

裴南曼眼波閃了閃,撇嘴:「蘇鈺就是被你這麼忽悠的死心塌地的?」

秦澤也撇嘴:「蘇鈺可不是甜言蜜語能哄到手的女人。」

裴南曼不屑道:「你不懂,再自矜自傲的女人,也是愛聽心儀男人的甜言蜜語的。再聰明的女人也會變得傻乎乎。」

「原來是這樣,」秦澤恍然大悟,贊道:「曼姐果然是我人生導師,這麼有深度的話蘇鈺可說不出來,我姐和子衿姐都說不出這些道理,還是和曼姐聊天最愉快,聽姐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裴南曼聽著聽著,嘴角微微翹起,眸子悄悄的閃過喜悅。

這時,瞥見秦澤意味深長中夾帶戲謔的眼神,頓時幡然醒悟。

少婦裴南曼臉蛋倏然騰起紅霞,一腳剁秦澤腳背:「找死。」

秦澤躲開,沒讓她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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