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濁世生靈

「別裝了，我那一劍避開了要害，只是斬斷了你體內經脈的聯繫。」

江嵐微微眯眼，「你要是再裝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黑衣女子面若寒霜，絲毫不為所動。一方面是因為她確實傷的有點嚴重，另一方面，也是有些生氣。

剛才江嵐可沒甚麼好話，又是叛徒又是孽畜的，雖然知道江嵐這是在救她，但這人的嘴也太損了。

「我不在乎你殺沒殺過人，也不關心你是誰。」

江嵐從須彌戒中取出另一把長劍，站在黑衣女子面前。

「只要你交出被你擄走的天劍門弟子，我可以立刻離去……嗯？」

江嵐眉頭微皺，用劍尖挑起了黑衣女子的下巴。看著這女子冷艷絕美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不是人……不對，你不屬於這裡。」

黑衣女子微微抬眼，看了看江嵐卻沒有任何回應。但江嵐的下一句話，卻是讓她心神震動，直接引動了體內僅存的力量。

「你來自……濁世。」

話音落下，江嵐手中的長劍接連刺出，直接斬斷了黑衣女子身上的數條經脈。本就被宋文宋武重傷，再加上自爆被打斷的損傷，讓黑衣女子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那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點力量，也被江嵐這幾劍直接斬斷。

「你為甚麼……你怎麼會？」

黑衣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修為只有靈脈境的少年。無論如何她都想不明白，為何一個靈脈境的修士能看穿她的底細。

「你很奇怪我為甚麼能認出你的底細吧？」

江嵐神色冷峻，一雙眸子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冷厲的氣息。但很快，又被江嵐壓制了下去。

「你的氣息，我認得。當初毀掉了我故鄉的氣息，就是這樣混沌的……濁氣？」

江嵐手中劍鋒遞出，抵在黑衣女子的咽喉之上。面對著毀滅了大燕王朝的濁世生靈，江嵐恨不得立刻將她格殺當場。

但內心的理性還是戰勝了仇恨層面的衝動，哪怕他殺了面前這個黑衣女子，也無法讓那些死去的人再活過來。

留著她，反而有更大的用處。

「小靈，你有辦法控制她麼？」

江嵐把小靈從神識之中召喚出來，而黑衣女子看到小女孩模樣的小靈，眼神之中的不解之色頓時更多了。

這是甚麼？世界意志之靈？

靈脈境的一方天地之主？甚麼情況？

黑衣女子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懵了，這個傢伙先是認出了她身上的濁氣，又是放出了這片天地的意志之靈。

這已經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了。

「濁世和清世的生靈不同，我也沒辦法完全控制住她。不過，只是封禁力量的話，並不是難事。」

小靈微微皺眉，手指輕輕揮動，在黑衣女子身上佈置下了一個個封印，徹底封存了她體內的力量。

只是在封禁之余，小靈又有些擔心的看向了江嵐。

因為契約的聯繫，她能感覺到現在的江嵐心情很是糟糕，幾乎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在她跟隨江嵐之後，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江嵐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徒兒，為師感覺到你心神不寧，是遇到了甚麼事麼？】

夢昭雪的聲音從心底傳來，讓江嵐的情緒冷靜了幾分。聽著夢昭雪關切的話語，江嵐微微沈默，而後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夢昭雪。

「師尊，這個人……這個濁世的傢伙，該如何處置？」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那些濁世的妖魔毀滅了大燕王朝，也毀滅了江嵐的家鄉。

更是讓江嵐一家顛沛流離，若不是有夢昭雪救助，恐怕也要死在那場浩劫之中。

再見到同為濁世生靈的傢伙，江嵐怎麼可能不憤怒？

【你想如何處置？】

「我……」

江嵐回過頭，狠狠的瞪了黑衣女子一眼。手中長劍幾次舉起，又幾次放下。

若是一劍殺了，自然能發洩江嵐心中的憤恨與怒火。

但錯過了這次，下一次再抓到濁世的生靈，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一個從濁世過來的生靈，對夢昭雪的計劃也很重要。對於濁世，夢昭雪也需要瞭解。

「全憑師尊安排，一切以師尊的大計為先。」

江嵐在心底向夢昭雪回復道，「師尊不必顧忌我的想法，讓清濁兩世平衡流轉，遠比我洩私憤重要得多。」

【我猜，徒兒你心裡想的，應該不是我這天下蒼生的大計，對吧？】

夢昭雪的聲音幽幽傳來，江嵐一愣，儘管沒在夢昭雪面前，但依舊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人不能違背本心，修士也是如此。你心中所想，並非是天下蒼生。】

【而是為師對你的救命之恩，是為師解救了你家人的恩情。】

【為了這份恩情，你才願意放下心中的仇恨，聽從我的調遣。】

【而不是天下蒼生的所謂大計，是也不是？】

夢昭雪的話直擊心靈，讓江嵐久久沒能回應。仔細想想，江嵐竟然覺得夢昭雪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