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守邊關

荒郊野嶺，道路破舊失修，已經長滿了雜草。兩匹高頭大馬一前一後，在這古道上慢悠悠的走著。

前面的馬匹上，坐著一位灰衣老人。老人滿臉愁容，看著破敗的荒野不住的嘆氣。

「這裡，我記得有幾個村落，雖說算不上富裕，但也能夠自給自足。」

前面的老者看著已經成了斷壁殘垣的村落，止不住的搖頭嘆息。而後面的江嵐看著這些破敗的房屋，心裡也不是滋味。

這裡本該有一個村落，如果沒有那清濁裂隙導致的妖魔現世，這裡的人們本應過著平靜的生活。

但現在……

江嵐輕聲嘆息，他似乎感覺到父親的背影又蒼老了幾分。從魂歸獄治下的凡人城鎮離開時，江嵐向母親保證會把父親原原本本的帶回去。

可現在這樣，真的能做到嗎？

並非是距離太遠，也非是江嵐沒有保護父親的能力。只是，若是江父的心結解不開，回去了也不過是和以前一樣，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罷了。

從荒野走到城鎮，江父已經做好了見證人間疾苦的準備。可真到了他生活過的城鎮，卻發現這裡的人們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落魄。

城鎮的圍牆比起從前擴建了兩圈，江父牽著馬在大街上走著，絲毫不會感到擁擠。而這裡的居民雖然神色匆匆，但臉上並沒有太多悲傷的表情。

看到這一幕，江父的臉色終於好了許多。大燕的子民還在，而且安居樂業。

從街頭走到巷尾，江父沿途和許多街坊鄰居詢問當地的狀況。而得知在妖魔現世的時候，有仙人現身於此擊退了妖魔之後，江父的腰板似乎都直了許多。

大燕王朝已經重新建立，當代國君是當時未受影響的康王。江父又打聽了許多老朋友的消息，可當地的居民並不知道這些。

江嵐默默的跟在父親身後，看著他問這問那，看著他打聽離開之後大燕發生的所有事情。

王朝尚在，子民尚在。在得知了這些之後，江父的狀態明顯好了不少。

【你們回到雲墨洲了？】

夢昭雪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江嵐微微一愣，而後輕輕笑著。

「是，回到了故地，不過這裡的變化挺大。」

【當時清濁裂隙浮現，山川河流的破碎我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那些天災降臨。但那些濁世妖魔，在我趕到之後，就息數清除了。】

「師尊為何從未與我說過這些？」

江嵐等著夢昭雪的回復，可夢昭雪卻沈默了片刻。過了許久，夢昭雪才輕輕嘆息。

【當時想讓你專心修煉，不想你因為這些凡人而分心。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會成為你父親的心結。】

「師尊，我一開始，也是凡人。」

江嵐並沒有怪罪夢昭雪的意思，畢竟他的身家性命都是夢昭雪救的。被救的人，是沒資格埋怨施救者做得不夠多的。

「我想，讓我爹解開心結，或許需要回到當初我們守衛的地方。只是不知道，當初的那些將士們，現在如何了。」

【說起那些士兵，倒還有另一件事要告訴你。】

夢昭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也知曉，師尊所修功法為魂訣。所行之道，是天地輪回之道。】

【當時那些戰死士兵的靈魂，都被我收走了。】

【他們之中的一半，已經投胎轉世。而另一半，卻惦記著你們父子，惦記著家鄉，不願轉世離去。】

【生死輪回，本是天地至理。不過，因為你，我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江嵐聽著夢昭雪的話，不由得愣住了。這些事，在今天之前，從未聽夢昭雪說起過。

而那些將士，正是父親解開心結的關鍵。而對於那些將士們來說，也需要一個契機，去和自己的過去和解，轉世輪回。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江嵐看著父親的背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所謂心結，不過是過去的某種遺憾。因為無法接受這種遺憾，也沒有補救的辦法，才會成為心結。

若是事情再發生一遍，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那麼心結，自然可解。

接下來的幾天，江嵐都默默陪著江父，一步步回到之前戍守的邊疆。而越是接近關隘，就越能感受到塞外的荒涼。

這裡鄰近大武王朝，不過大武王朝因為幾年前武華城的事情，已經許久未發生過戰事。但即便如此，戍邊的將領也依舊沒有撤掉。

軍事重地，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隨便接近的。不過以江嵐的修為，讓這裡的將士們下意識忽略掉他們，完全是小菜一碟。

而江父也只是想回到曾經戍守的關隘看看，並非是想要再做些甚麼。

看到關隘還在，看到將士們依舊兢兢業業的戍守在這裡，江父的臉上多了幾分欣慰。

新的君王依舊重視邊防，而江父還發現，這裡的將士們穿著的鎧甲，比他那時候還好上幾分。

這證明著王朝比之前富裕，證明新的君主依舊是一任明君。

「走吧，別讓你娘等太久了。」

江父最後看了一眼關隘，發覺他也只是無數戍守邊疆將領中的一員，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落寞。而這落寞之中，更多的是對無法更改的過去的一種遺憾。

至此，江嵐輕輕嘆氣。若是讓父親就這麼回去，那他至死也不會解開心結。

「報——」

斥候高聲呼和，江父下意識的轉身看去，卻想起自己早已經不是戍邊大將。那眼睛之中，落寞之色更為明顯。

「在五十裡外發現有許多怪物，正在衝著我們飛速襲來。」

戍守的將領聞言，帶著千里鏡站上了城牆。遠遠的，便能看到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正快速的衝過來。

「緊閉城門，千機弩上膛，準備迎敵！」

將領很快反應了過來，同時掏出了一個陣盤，在上面敲擊了幾下。

「大燕王朝邊境，發現妖魔蹤跡，請求仙師支援。」

江嵐看著那熟悉的陣盤，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正是天劍門聯絡用的東西，雖然不如天機令便捷，但也能起到傳遞消息的作用。

看來，天劍門也在大燕王朝下設了武府。以後的大燕王朝，有資質的孩子們，也能踏上修行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