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

熟悉的音色讓我腦海裡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從媽媽那不可置信中帶著顫抖的語氣中我徬彿已經感受到了她失望和悲傷，麻木著從姐姐身上爬起，我撈起一旁的毯子遮住春光乍洩的姐姐，儘管這似乎並沒有甚麼必要。

「我錯了……」

沈默著下了床後，我撲通一聲跪在地板上，頭顱不敢抬起，我不敢直視眼前這個養育了我近二十年的女人，燈光照耀在光潔的地板磚上刺眼無比，徬彿刺進了我的心。

安靜……安靜到滲人，哪怕屋外雷聲轟鳴，哪怕玻璃被雨點擊打的發出哀鳴，但只要媽媽不開口我能體會到的只有那駭人的眼神和刺骨的冷厲，我好似跪處於漆黑的牢籠之中，母親的影子成了審判我的那一絲光亮，我明白自己在她開口之前是逃脫不了這個牢籠的，但我又從打心底害怕這位沈默之人的啓唇，害怕她給我降下那萬劫不復的神罰。

「抬起頭來……」

終於……冷厲聲音響起，那是深入到骨子裡的霜寒，我不敢忤逆，抬頭看向眼前的至親之人。

啪！

一陣眩暈感襲來，隨後便是臉頰上一陣劇痛，我轉回臉龐，映入眼前的是媽媽那顫抖著的通紅雙手，貌似已經有些腫脹了起來，我默默無言再次抬起了頭顱。

啪！

劇痛再次襲來，臉頰之上一片火辣，嘴角也傳來一絲甜意，可這身體上的些許疼痛卻是不及我心上半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度抬高面容讓媽媽消氣，可心底卻是明白的緊……自己此番捅出的簍子絕不是挨幾巴掌就可以混過去的，再度抬起頭顱，我試圖讓母親看到我眼中的悔恨。

「我打死你這畜生」

預想中的責罵終於響起，媽媽的憤怒似乎達到了一個頂峰，我閉上眼睛靜待下一巴掌的到來。

「別打了媽……泣泣……是我的錯，是我纏著弟弟的，您打我吧……泣泣泣……」

預想中的巴掌未等來，陰影保護了我，姐姐的身子伴隨著一陣抽泣聲擋在了我的面前，熟悉地黑色長髮佔據了我的整片視野，我一陣恍惚。

「你給我滾開！」

黑髮消散，姐姐的身子一個踉蹌後狼狽的倒在了床上，厚重的聲響可以看出媽媽的用力，也足以讓人察覺到她此刻是有多憤怒，我跪著往前挪動了幾下，主動將臉湊了上去。

「泣泣……弟弟都吐血了……求求您別打了……泣泣」

啪！

姐姐的哀求好似那泣血鳴叫的杜鵑，然而即使是這如同幼兒一般的哀鳴卻也難擋媽媽的怒火，隨著一絲勁風傳來我再度感受到了一股眩暈，對於自己的皮糙肉厚我自是有所體會，嘴角的殷紅也只是先前猝不及防間嘴皮子被打破罷了，我默默抬起頭任母親揮洩，透過眼睛的余光，她的手掌已經不負往日的纖柔，原本白皙的掌面已經腫的通紅，但她似乎察覺不到這份疼痛，抬手就要再度呼來，我閉上眼睛靜待著，同時隱晦的將臉頰垂至最為迎合的角度，以免盛怒的她磕到我的顴骨上，只是自己這一舉動似乎是有些多餘了，因為還未等母親的責備到來，一道驚訝的誇張的女聲從門口快速靠近。

「哎喲餵～這是乾啥子喲……」

「嘖……你這死娃子乾了甚麼好事讓你媽這麼生氣，看看我家月月的小手，都打腫了，讓我看看昂，呼～～」

「別氣壞自己了月月，這小子皮糙肉厚的咱犯不著」

房門口，莊曼如實則早已經等候多時，待侄兒受到該有的懲罰她自然不能再繼續等待下去，一把將身子攔在跪罰之人面前，莊曼如撈起閨蜜的手對著它小口吹著熱氣。

「讓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嘖……怎麼聽不進好賴話呢，都說了你手已經腫了，再打骨折了咋辦，我不讓……你要打就打我吧，哎喲怎麼哭了，別哭別哭我讓開……我讓開就是，臭小子跪過來點！來月月！抽死他」

「媽……我錯了」

姨姨的身子挪開，她身後的女人再度映入我的眼簾，姨姨沒有亂說……哪怕媽媽努力繃著臉龐，但她那桃花眼眸的眼角卻是已經掛上了一條淚痕，這是近些年來我第三次見媽媽流淚了，無一例外全是因為我，前兩次都是我的野蠻而直接導致，而這一次卻是因為目睹了我和姐姐……

「您打我吧」

我跪著一步一步靠近這個外表堅強的女人，媽媽的淚滴讓我心碎。

「我不會再管你了，從今天起你離開這個家」

「甚麼！」

冰冷至極的聲音讓在場眾人具是一愣，我最先反應過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朝著眼前這個女人哆嗦道：「您……您要……」

「我叫你滾出這個家門沒聽清嗎！？」

「不……媽我真的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再也不敢了……」

字正腔圓的字眼終於讓我繃不住了，悔恨的眼淚一滴一滴從我眼角滴落，我跪爬著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母親，試圖抓住她的褲腳，可我每前進一步她便會後退一步，短短不到一米的距離如同一道天塹橫在了母子二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