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星光流年 第227章 蒼老惡徒們的傾城之亂
間客 · 貓膩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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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野草一樣直刺天空的短髮,在手指的撫摸下逐漸變得規整了些,臉上的鬍鬚卻又像倔犟的野草般掙扎著長了出來,許樂沈默望著窗外夜空里飄落的白雪,看著玻璃上那個有些陌生的傢伙,心想頭髮潦草而有鬍鬚的你,真像是一個在荒原上求生的過客。
死刑命令到來的時間比預計中要晚幾天,利用這非常重要的時間,他把準備工作做的更加充分,對軍事監獄周邊環境有所掌握,比如面前的窗戶玻璃,明顯經過特別加工,甚至可以承受火箭彈的襲擊,以他現在的力量,絕對沒有辦法強行破開。
他的囚室在四樓,看似不高,實際上距離地面的直線距離卻非常遠。
根據資料顯示,傾城軍事監獄地基是一整塊突出地面的花崗岩,任何試圖直接跳下地面,或者是通過地下水道系統逃生的念頭,都不可行。
想到這裡,許樂默默撫摩著手腕上的金屬手鐲,濃黑的眉頭皺起,封余留下的資料里包括傾城監獄的構造,然而卻沒有留下任何建議,看來那個宇宙里坐牢次數最多的傢伙,也沒有逃出傾城的經驗。
自己真的可以成為歷史上第一個逃出傾城的囚犯嗎?
許樂沈默走回床邊坐下,雙膝併攏,右手摸到數據線的接頭緊緊握住,深深吸了口氣,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嘀嘀嘀嘀,平緩而極富節奏感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沈重的囚室合金門緩緩順滑開啓。
門外的聯邦特種兵馬上警醒,面露震驚之色,舉起手中的槍械,對準了床邊的許樂。
許樂一動未動,只是低著頭平靜看著腳踝上的磁性鐐銬,雙手安靜地擱在膝頭。
緊接著,傾城軍事監獄內部依次響起一連串輕微的喀嗒聲,每一道喀嗒聲代表著有一間囚室被打開。
輕柔的電子合成音驟然尖銳,開始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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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警報聲,宣告傾城軍事監獄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暴動正式開始。
不知道是點燃了床單,還是別的甚麼易燃物,刺鼻的煙霧在極短的時間內瀰漫了整座監獄,每間囚室內都有煙霧滾滾而出,對於這些大半個人生都在這裡度過的蒼老惡徒們來說,用稀奇古怪的手段藏匿火種,並不是太難以理解的事情。
濃郁的煙霧遮擋了大部分監控設備的視線,軍事監獄中控室里的工作人員,異常震驚地發現,所有囚室的合金門,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居然全部開啓,那些雖然已經垂垂老矣,但依然恐怖殘暴的罪犯都已經跑了出來!
濃烈的煙霧在各個樓層間飄蕩,尖銳的警報聲里混雜著蒼老惡徒們誇張的笑聲。
那根被磨尖的發黃小腿骨,就這樣幽幽然從煙霧那邊伸了過來,狠狠捅進一名警衛的腰部,濺起一蓬血花。
身體微佝的老人握著骨刀,興奮而緊張地走了出來,他瞪著大而迷惘的眼睛,穿行在煙霧之中,看到身影便直愣愣一刀捅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蒼老虛弱的身體無法走的太快,但老人的腳步卻前所未有的輕鬆,捅的非常開心。
警棍破風聲響起,老人後背被狠狠砸中,他痛苦地倒了下來,顫抖枯瘦的手想去揉痛苦的傷處,卻夠不著,顯得格外狼狽。
然而不知道因為甚麼,他身後那名監獄警衛正準備再次揮舞警棍時,眼眸里卻忽然出現疑惑不解的神情,痛苦地摸著咽喉,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緊緊握著骨刀的老人艱難地爬了起來,佝僂著的身體顯得極為矮小,他有些余悸難消地看了警衛昏迷的身體一眼,困惑不解道:「有煙的時候得貼著地面走,至少也得把身體佝著點兒,這都不懂,也不知道你小學老師是怎麼教的。」
驕傲回憶自己所受的逃生教育後,老人再次佝僂下身體,緊緊握著發黃的骨刀,慢慢走進煙霧中,愉快地去尋找下一個被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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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聯邦著名學者孟爾德教授在暴動開始後,依然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囚室里,坐在床邊盯著完全開啓的合金門發呆,手指在身後的牆壁裡快速摳動著,似乎是想挖出一些甚麼東西。
他清楚就算走出這間囚室,其實也只不過是走進監獄內部,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大腦越發達的人,體力往往越差,他身體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揮動沈重的警棍,他可不想走出囚室後,在瀰漫的煙霧間被瘋狂暴戾的同伴們不分敵我地捅成空洞,或者是被砸成肉餅。
作為聯邦智商最高的大腦之一,孟爾德教授對此次暴動的貢獻,體現在此刻頭頂通風管道里正在燃燒的報紙,不知道他在那些報紙里混合了甚麼生物藥劑,經過燃燒後竟能催發微弱毒性。
這些煙霧混在其餘囚室里燃燒被單放出來的煙霧中,給監獄方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當然,孟爾德教授能夠讓報紙燃燒形成的毒煙,如此聽話地順著通風管排放到樓層各處,說明這位老人除了最擅長的生物化學之外,當年的空氣流動力學成績也應該非常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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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中響起極響亮刺耳的瘋狂笑聲,一道明顯的反光穿透昏暗的環境,那是一個鋥亮的光頭。
噔噔噔噔,沈重的身軀碾壓樓板的聲音響起,高近兩米的聖喬治身上全部是血跡,他揮舞著不知從哪裡揀到的一大塊金屬板,像頭雄壯的怪獸,就這樣不可阻擋地向樓梯間衝來。
所有敢攔在這位虔誠而血腥教徒面前的障礙全部被活生生地震飛,無論是堅硬的門柵還是警衛的身體,凶猛的衝勢帶動煙霧快速絞動,噼啪脆響聲里,堅硬的警棍從中斷裂,然而伴著水泥碎塊四處濺飛,擊打在牆壁上簌簌落下,蓋在數具人體的身上。
光頭喬治衝到了三樓,淒厲的槍聲暴響於煙霧的那頭,響於四樓那間囚室之外,準確地擊中他的胸膛,爆出幾蓬鮮血。
他狂嚎一聲,蠻橫地不肯倒下,揮舞著手中那塊沈重的金屬板,就在槍林彈雨裡緩慢而瘋狂堅定地向四樓走去,昏暗煙霧中,鋥亮的光頭和血紅的眼睛是那樣的明顯,令人心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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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樓負責看守許樂囚室的小眼睛特戰部隊,根據上級授予的權限,冷酷冷靜地將任何試圖靠近這裡的囚犯一一擊殺。
傾城軍事監獄應對暴動有無數套方案,即便是今天這樣的大場面,依然沒有讓獄方感到絲毫慌亂,中控室冷靜地發佈著命令,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在軍事警備區待命,即將進入囚室區。
一旦獄方部隊進入囚室區,在首先確認四樓情況後,便將開始血腥鎮壓這場莫名其妙的暴動。
然而就在此時,聯通軍事警備區和囚室區的合金通道門,忽然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炸,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造成合金門邊緣變形,精密鎖扣被毀,獄方部隊在短時間內再也無法進入囚室區!
「別了,俺親愛的眼罩。」
煙霧中,蒼老的海盜頭目用力地眯著那只瞎眼。
已經不在的眼罩和那顆假眼球,是這位曾經的大拿最後的手段,過去幾十年里一直沒有機會使用,今天終於引發了一場爆炸。
監獄探測系統捕捉到了這一幕,自感應機槍驟然開火,極短促的喀嗒聲後,老海盜轟然倒地,再也無法爬起來,他用渾濁的目光盯著那道合金柵欄,看著柵欄那邊焦慮的聯邦士兵,咯著血憋出囂張的笑聲。
留了幾十年的最後手段,至少是聽了個響兒,惹了些動靜熱鬧,沒就這麼跟著自己的瞎眼死俅,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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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漸入,警報聲在尖嘯,監獄里到處有呼喊聲、撞擊聲和並不連貫的槍聲。
許樂沈默坐在床邊,雙手扶膝,眉梢處的靜脈偶一乍現,便安靜回到微黑的皮膚下。
囚室門口有四把冰冷的衝鋒槍一直對著他,無論外面已經瘋狂到甚麼樣的地步,這些槍口始終是那樣穩定,只要他有所異動,便會毫不猶豫摳動扳機。
因為許樂的原因,傾城軍事監獄四樓處於小眼睛特戰部隊嚴密看防下,憑借強大的火力壓制下所有囚犯惡意的企圖,只有陷入半瘋狂狀態的光頭喬治,還扛著那面沈重的金屬板,像野獸一般狂吼著向樓上衝擊,那具強壯高大的身軀不知道中了多少顆子彈,鮮血放肆地流著,他卻一無所覺。
傾城軍事監獄的安控系統,完全獨立於聯邦網絡,卻擁有非常高級的反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囚室區自動防禦系統啓動,備用通風系統開始向監獄外大功率換取空氣,角落里幽暗燈光旁的麻醉射擊閥開始噗噗密集射擊。
暴動依舊在持續,但很明顯傾城軍事監獄已經開始逐步控制局面。等待這個機會,也只有這個唯一機會能夠逃離的許樂,還是一動不動。
忽然間。
有一道潔白的光柱自天而降,瞬間照亮烏沈的雪夜,照亮這片罕有人跡的荒原,撕裂融化了數億片飄舞的雪花,轟進這座絕望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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